所谓的道路不过只是一片虚无,谁也不知道康拉德·科兹是如何走在这样的事物之上
他本该坠落而下,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持续下落,最终成为囚牢内的另一个囚徒然而,这座囚牢对他没有这种渴望
它是一个神祇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可怕监牢,所有的设计都只是为了让他痛苦,却又不至于真正绝望,它仅能容纳一个囚犯
这是一个愤怒且绝望的人对自己最决绝的报复
折磨的艺术啊
午夜幽魂如是想道他垂下头,试着微笑,却没能成功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那个人,毕竟,时间在这里根本没有意义一秒钟可以是一万年,一万年也可以是一秒钟,无尽的岁月,无尽的沉沦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找到他,他又真的能认出他吗?谁也不知道曾经名为卡里尔·洛哈尔斯的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他的刑期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无限期
真的有人能承受住这种折磨吗?
如果他忘记了一切,我该怎么做?
午夜幽魂没有答案,只是继续向前走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事,但他没有办法不想
他的一位父亲曾说自己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他不知道的是,午夜幽魂实际上也乐观不到哪里去
一个常年面对着黑暗的人若是能够保持乐观的心态,才是诡异到了极点而且,这是完全符合情理的推测
他已经疯了,一定如此幽魂想他不可能还保有任何理智
所以,我该怎么做呢?我必须让他想起自己是谁或许分享我自己的记忆对此会有帮助,又或者,我该像马格努斯说的那样提前准备好了再进来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人类永远缺少时间
卡里尔·洛哈尔斯命中注定要在此刻复苏
他猛地握紧右拳,将那块坚不可摧的碎片握得咯咯作响
命中注定他咀嚼着这四个字,面无表情地咬住自己的牙齿,恨不得割开自己的喉咙
午夜幽魂继续向前走,步伐始终不停他思绪万千,情绪复杂,却完全没有升起‘退缩’之类的想法
他坚定得令人恐惧,单纯的责任驱使做不到这件事,若只是情感推动,实际上也显得单薄
这份坚定由感情与责任共同构成,推动着午夜幽魂在这片已经被微光照亮的黑暗中平静地前行,并找寻一个囚徒的身影
他走了很久,然后,他被找到了
不是一个儿子找到了他的父亲,而是一个父亲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儿子
他听见了那声呼唤,于是他站起身,从麻木和绝望中走出,甚至没有质疑这到底是不是另一个足以导致他沉沦的幻觉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所以,他到底在黑暗中长途跋涉了多久?
这都不重要了
他站在他的儿子面前,背对黑暗,面向微弱的光辉,面向午夜幽魂或康拉德·科兹,面向一个头戴月光王冠的王者,面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