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肌肉完全放松了下来,面上再无血色可言
他眼前划过许多张脸,但究竟谁是谁,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它们快速地划过,就像孩童手中飞跃过湖面的小石子,只能引起片刻的涟漪再然后,湖水便重归寂静若干年后,孩子们长大了,也不再来了,村子不知为何也败落了,湖水不复澄澈,变得臭气熏天、一片死的寂静
死亡来了吗?
他忽然想起安格尔·泰,想起他是如何死的
“我没有辜负你”
可我有,可我有
忠诚之律上的那段日子你是如何挺过来的,吾儿?你是怎么忍受那一切去搜集证据的?又是如何掉入陷阱的?
我让你承受了太多你不该承受的东西,但我辜负的又何止你一人?和你站在一边的你的兄弟们,被艾瑞巴斯蒙骗的其他人
堕入混沌,永无希望,而后经由他们之手所犯下的每一桩血案
受害者们的声音始终回响在我耳边
我回到这世上已有九年,这九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听着他们的惨叫
我开始害怕独处,因为我总会看见他们惨白的脸,但我又不得不独处我活该如此,理应如此,实际上,我也不值得拯救我不懂卡里尔·洛哈尔斯为什么要救我,我不知道安格朗为什么要在那山洞中看守我,我最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如何坚持了一万年
假如你们知道真相就好了
假如你们能知道我不过只是一个骗子和懦夫就好了,这样你们就不会赴死,你们就不必白白浪费生命
我.我想赎罪
洛珈发出一阵极轻柔的嗬嗬声
我必须赎罪
“赎得清吗?”一个声音问
一双手轻柔地将他从地上抱起,洛珈残缺的身体轻若无物,很轻易地便被这双手的主人抱在怀中
他的形体像是由光聚成的,纯白,却并不炽热,亦不刺目他凝视着洛珈无神的双眼,附在他耳边,轻声询问
“你要如何才能赎清这份罪孽呢?”
他怀中的罪人没有回答,于是他叹息一声,缓缓坐下,将罪人置于膝头,右手微抬,抚过那纵横交错的血痕,最终停在双眼边缘,焦糊的血肉和碳化的眼球,隐约可见白骨的眼眶
“你赎不清的,孩子”他悲伤却笃定地说“因为他们不会原谅你”
“就像隐士,他恨你恨到了极点,因此他无法再爱你而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在仇恨的领域中,也已得到了一切的真相——罪魁祸首有许多个,其中大半已经伏诛,尤其首恶,现已坠入无边刑狱之内”
“可你呢?”
“他们或许听得见你被折磨时发出的尖叫,也看得见你那时仅仅只是傀儡.可这又如何?难道他们没有被折磨,没有发出惨叫,没有在绝望中被夺走一切?”
“诚然,你可以做出更多值得称赞的事,也可以拯救数百万条性命,可是,无论你如何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