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祁镇看了一眼周洪漠,说道:“周卿,郧阳一带聚集了数十万流民,为项忠所平,而今锦衣卫又报,郧阳深处有流民数千结舍而居”
“每当天灾,有无数百姓背井离乡,这该如何是好?朕该怎么办,才能为他们保全一口生计”
“请先生教我?”
周洪漠说道:“屯田陛下新开东北西北,夷人多而汉人少,当迁徙百姓以镇之”
丘濬说道:“如福建,江西等人多地少之地,为了一口水井,一条河道,就愿意战死十几个人,实在是人多地少所致”
“一旦天下有事,必然大乱,唯有为他们找一分生计,迁移屯田,固然是上上之策,只是留下的百姓总要安置”
“天下百姓田产养天下百姓,决计够而今天下种桑麻棉花之害,又重于不耕之害”
“苏州人口百万,皆赖纺织可见树一业足以养民”
朱祁镇看他们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决定暂停这个话题,说道:“今日已经午时了,天气炎热,各位暂且休息吧”
“这一件事情,下午再讨论”
不知不觉之间,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今天过的刺激非常,但是对于有些武将来说,他们根本听不懂,听见散会的消息,立即山呼万岁,恭送皇帝退场不提
在皇帝走后,各位纷纷退下来
等日头过去了之后,下午继续论经
朱祁镇此刻正与太子说话
朱祁镇问太子说道:“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太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父皇今日之所谓,比起汉宣汉章都胜过一筹,实在英明之举”
朱祁镇说道:“别拍马屁你说说你的想法”
太子心思不住在转说道:“父皇,朱子之学真有如此不堪吗?”
朱祁镇说道:“凡是都是有用没有用,朱子之学,太过务虚了,高深的东西老百姓听不懂,百姓所在乎的,不过是吃饭穿衣而已朱子之学,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即便是再精妙,我也不取之”
太子立即说道:“儿臣今日才知道理学之误今日之后,定然会好好反省,只是陛下觉得儒学正宗是那一家?”
“是公羊家?”
朱祁镇淡淡说道:“汉家自有法度,王霸道杂用之,岂能独尊儒术,用周政乎?”
太子听了,说道:“儿臣知错了”
这一句话,就是汉宣帝对儿子所说
在后世是有正面评价,但是在儒家体系之中却评价不高
太子经过完整的皇室教育,这个掌故自然是懂的
朱祁镇说道:“无妨,皇儿你还小,不明白,天下什么思想都没有对错,只有有用没有用我给你说这个,倒不是说让推翻儒术,儒术已经与大明根子里联系在一起了,而是要让你明白王霸道杂用之,你要做什么事情,就用什么术,而不是你用什么术,做什么事?万事为我所用,而不是相反”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