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接管了从德教坊的事务,挣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这些年的祝恪,吃最好的,穿最贵的,睡最美的,手掌大权,威风凛凛,令渭水百姓无不闻风丧胆
后来,某一天,他碰见了曾经的同僚——那个装病不去行刑的刽子手
此时此刻的同僚,已是垂暮苍老,抱着那般锈迹斑斑的杀头刀,像个痴痴呆呆的老头儿
故人相见,再不相识
俩人错身而过,此生便再也未见
没过多久,祝恪便听闻他的死讯,心头更加庆幸!
——庆幸那天清早自个儿没有跟着他们装病,而是提刀砍下了余铁生的脑袋
否则,他怕到死,也要在那逼仄阴暗的寝房里住上一辈子!
哪儿有如今这般荣华富贵?
这种庆幸,一直持续到今儿夜里
在那个杀人如麻的摘头恶鬼将骨剑高高举起,狠狠落下的时候
祝恪突然开始怀疑起来
自个儿当初的选择,当真是对的么?
做这黑水帮的二当家,享尽荣华富贵,当真是对的么?
那曾经的同僚,纵然贫苦数十载,但听闻儿孙美满,死时亲眷悲哭,安度一生
但自个儿成了那黑水二当家以后,不敢娶妻,不敢生子,如今要死了,别说入殓安葬哭丧,更是连全尸都没留下
祝恪的双眼里,倒映着那苍白的骨剑,唰一声落下
他张开干涩的嘴唇,喃喃自语
“如果那天,我也病了……”
话音未落
咔嚓一声
苍白骨剑斩下祝恪头颅,一路滚落,最后瞪圆了眼,停在血泊里
无头尸首喷薄出漫漫鲜红,仿若贺礼
生命的最后,祝恪听闻了那摘头鬼沙哑的声音
“——没有如果”
永远闭上眼,没了声息
望着那死不瞑目的脑袋,余琛握着骨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到滑稽
这祝恪到死也没有意识到,他究竟错在了哪儿
他最后问的都是,如果那天,他也病了;而不是如果他没加入黑水帮,没操纵从德坊,没逼良为娼,没残害人命……
十五年前的案子,是望气司颠倒黑白,逆转是非,陷害余琛爹娘
当时祝恪一个小小的刽子手,无论他装病也好,还是提刀斩首也好,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刽子手和他们手中的刀一样,都只是“工具”而已,罪魁祸首是那在幕后操控了一切的人
这一点,余琛还是分得清的
祝恪的命运真正的拐点,真正让他身首分离死无全尸的,从来不是那个斩首的清晨
而是后来他接过了黎沧海的橄榄枝,是他加入了黑水帮,是他从一个听命办事儿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欺行霸市,残杀人命,逼良为娼,无恶不作的二当家
至此,黑水帮,二当家,祝恪,人头落地!
从德教坊,灯火大堂,除摘头鬼,再无活人!
“竖子尔敢!”
正当这时,一声充斥愤怒的怒喝,从门外寂静的黑夜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