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跟关东,未必没有包藏祸心”
闻言
扶苏却是一怔
他正襟危坐,肃然倾听着
嵇恒道:“数字的确不会骗人,但记录数据的人,或者向你说数字的人,却未必不会骗人”
“因而要有自己的甄别能力”
“诚然,老秦人这些年征发很是夸张”
“但老秦人如何定义”
“如何划分?”
“谁人定义,又谁人区分?”
“关中腹地及秦国最先立足的陇西,这部分为嬴秦部族,自当属于老秦人,但关中其他地方呢?像伱所说的巴蜀、关外呢?这些地方的秦人算不算老秦人?”
“又以什么为区分,时间?为秦吞并的长久?”
“亦或者其他?”
扶苏默然
他在心中想了想,给不出依据
嵇恒笑了笑,道:“做不出区分的,评定是随心的”
“对于嬴秦部族来讲,除了嬴姓一脉的人,实则都是‘新秦人’,而对西河巴蜀等郡的人来讲,他们之内被秦吞并的,都是‘新秦人’,若以始皇上位时来讲,关东之人皆为‘新秦人’”
“但始皇在位近三十六年”
“秦占据南郡、上党等郡,远比一扫天下来的早”
“这些人又如何算?”
“新旧秦人之分,其实是利益博弈”
“有的人在借此为自身招徕权力,争取利益,而这样的情况,大秦其实已发生过”
“逐客令跟谏逐客疏!”
闻言
扶苏瞳孔陡然一缩
他其实听得迷迷糊糊,但在听到逐客令跟谏逐客令后,瞬间想清楚了原委
一下反应了过来
嵇恒道:“始皇初掌权时,曾下发过逐客令”
“逐关东官吏”
“而当时逐客令一下,秦国官府近乎瘫痪,原因便在于‘秦’‘客’难分,当时咸阳官员,有三四成是关东人士,而官吏中更有五六成是关东人士,逐客令下,关东人士全部被驱逐出了秦国”
“是故咸阳各官署成了瘸子瞎子”
“公务瘫痪,许多事直接乱的没有头绪,也没有人能及时理顺”
“逐客令逐的是关东人士”
“但关东人士如何区分,却是模棱两可”
“客居的算关东人士,入秦定居的算吗?还有昔年亡国的文明风华之邦,譬如鲁国、宋国、越国、吴国、薛国等等,这些人为关东出身,但早已亡国,故千里迢迢入秦仕秦,寻个差事,这些人算关东人士吗?”
“百年时间,因为秦国强盛,加之秦国广泛吸收关东人口,入秦的关东人口高达上百万”
“逐客令下却一律归为了关东人士”
“最终结果你也知道了”
“逐客令下,秦廷乱成一团,官署彻底瘫痪”
“不过数日,始皇就废除了逐客令,更是下令让军队拦阻离秦官吏人口,并给予优待以收拢士心”
“眼下其实是同样道理”
“你心中可以有新旧秦人之分,但不能主动说出来,更不能以此为依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