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向天上微微飘动的风筝
天色将晚,落日余晖,燕子风筝掠过半壁赤红色的晚霞,如同在流火中盘旋
“会不会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可能性呢?”
苏成意想了想,这样问道
毕竟从前也有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城市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会的,至少对于像他们这样长大的孩子,不会的”
陈锦之的语气依然很笃定
像是要回应她的话似的,另一边的孩子突然发现了什么,集体叽叽喳喳起来
卓玛蹦起来朝着陈锦之招手,笑容灿烂地喊着:
“姐姐!胖墩家的羊生小羊啦!”
仔细听听的确是的,从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中,隐约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咩咩”,是新生小羊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来”
陈锦之冲她点点头,笑着回应,又转过头来看向苏成意道:
“苏老师不这样认为吗?”
“我当然是这样认为”
苏成意摇摇头,解释道:
“我方才和嘉措说的话,和你说的大概就是一个意思
但是,考虑事情应该考虑得再全面一点,就像辩论的时候,我们也要写对立观点的稿子一样”
“如果抛开城市的吸引力和新鲜感之类的不谈,那么,如果牵涉到自由呢?”
苏成意抛出了他的另一个观点
“她只是出生在这里而已,她有去别的地方看看的权利,如果她今后走到另一个地方,想要留在那里,似乎也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了”
陈锦之语气温柔,她伸出手,轻轻将风筝的线收回来
“理性来说不能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你我都知道,不会的
并且,你也不能说她不自由”
“为什么?”
苏成意接过她手里的转轮,一圈圈地将拴住风筝的牛皮线缓缓收回来
“因为是心甘情愿要留在这里的,这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自己选择的自由
就像风筝需要这样一条束缚住它的线一样.苏老师”
陈锦之抬起眼睛看他,神情难得很认真
“风筝孤零零地飘摇在空中的时候,所感受到的一定不是自由,而是惶恐
和风筝对比起来,天空太广阔了,不知道风会将自己携裹着飞多久,也不知道最后会降落到哪里
这样的自由,太没有尽头了”
“你说得对”
苏成意微微皱起眉头,又一次被陈锦之的表达轻易说服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定要有心之所向的,否则就会像是一缕游魂一样,总是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
并且,由陈锦之来说这样的话,最合适也最有说服力不过了
因为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懂这样的感受,听起来好像是在说风筝,其实说的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想到这一点,苏成意不由得勒紧了手上的风筝线
因为除了这一条,还有另一条隐形的风筝线也握在他手心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陈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