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上的父亲
肇事逃逸之后,他无处可去,想必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回这里
说来好笑,以前他最恨的就是回这个家,只要回来,必定会找茬对自己和妈妈大打出手,将她们好不容易构造起来的几分温馨破坏的稀碎,而后扬长而去
现在,他却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七点半
足球赛马上开始了
陈锦之估算着时间,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
有人提着一袋叮咣碰撞的瓶子,一脚踹开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他用巴掌拍了一下旁边的开关,灯泡闪烁了两下,却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妈的”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他把啤酒放到桌上,趿拉着去开电视
按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陈文德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插线板
线被人剪断了
他反应过来,猛然回头
长发少女抱臂靠墙站着,那张和他有三份相似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
沉默之后
陈文德嗤笑了一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用牙咬开啤酒的瓶盖
“你倒有孝心”
“是吗”
陈锦之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没有什么起伏的情绪
“托你的福,你老子出狱了,你也不来看看?”
陈文德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
“里面的日子好过吗?”
陈锦之并不回答,只是笑着反问
陈文德沉默半晌,恨意让牙根都咬的酸痛
他左手有残疾,本应在监狱里得到一些优待,然而却明显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他稍有不慎迎来的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没有哪天晚上不是在浑身疼痛和胆战心惊之中度过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往事
那个被他折磨、唾弃、虐待的妻子,死前所度过的,是不是也是像他此刻在监狱里一样的人生?
即便这样想了,他依然没有悔意
后悔有用么?
陈文德已经知道,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阴曹地府,没有黄泉路
因为如果有的话,想必她早就来索命了
再者说,他在监狱里的这些日子,该还的,早就还干净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陈文德喝完手上的啤酒,醉醺醺地站起身来
“滋滋”一声,接触不良的灯泡突然亮了,映得他像个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有我就没有你,你再怎么恨我,你身上流着的还是我的血”
他笑了一声,双眼里满是鲜红的血丝
“告诉我,姓苏的死了没?你成了杀人犯的女儿没?”
“他没死”
陈锦之悠悠开口,神情自然
“已经醒了,活蹦乱跳的,连个疤都没留”
“……”
陈文德捏紧了手上的瓶子
这杂种命真特么的大,开面包车都创不死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嗯…也不算吧”
陈锦之轻轻挑了挑眉毛,语气和往日里一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