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起来
“诺”有坞堡民往兜里揣了几十文钱,眉开眼笑地说道
他们是不可能吃上皇粮的,杀完谢广一家,光复繁阳,就要回家接着种地当老百姓,不抢点东西或者快活快活,实在对不住自己
“谢广首级割下来了吗?”尹芳又问道
侄子尹图回道:“已遣人收起,送往陈公军中”
“唉,以往跟着匈奴作了太多恶,有此首级,总算长出一口气”尹芳叹道
他从一具赤裸女尸走过,熟视无睹
在他看来,杀人满门、奸淫掳掠,当然不算恶了,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太多太多了,多到已让人习以为常,史官都没兴趣写
投匈奴才算恶,因为这是大是大非眼下只要归正朝廷,积极自效,任谁都要赞一声好,史官也会不吝溢美之词,为你说话
千百年后,谁知道你干过什么事?如果能趁势而起,混个高官,说不定后世还有一堆人对你顶礼膜拜
走出县衙后,大街上还有人在抢掠,不过却不是他们家,而是别的坞堡帅
他懒得多看,等了一会后,闹哄哄的一群人拉着财货,直接回了坞堡
坞堡外停着数十辆车,载着三千斛粮食,正准备启运,送往白沟
尹芳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红腐朽烂的粮米后,大手一挥,让人拉走了
烧杀抢掠一番的堡丁各回各家,又变成了忠厚老实的农人,侍弄庄稼、照顾家人、孝敬父母只在偶尔闲谈之时,才会透露跟着堡主外出的“丰功伟绩”,引得旁人一阵羡慕嫉妒,恨不得当时在场的是自己
善与恶,本来就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经常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
世间没有刻板印象,不是非黑即白,大部分是灰色罢了
这就是乱世
六月十五,内黄城外,大军云集,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降!降!降!”银枪军士卒以矛杆击地,齐声大吼
义从军骑卒绕城三周,时不时射上一箭,让城头鸡飞狗跳
在他们身后,辅兵丁壮们环车为阵,一阵接着一阵,齐声大呼——
“仁恕为本,只诛元恶”
“胁从之人,一概不问”
“若不出降,复罪如初”
“破城之后,寸草不留”
“降!降!降!”有节奏的矛杆击地声再度响起,上万人齐声怒吼,直冲云霄
城头之人看了,面如土色,汗流浃背
片刻之后,只听“吱嘎”一声,县令裸袒上身,自缚而出
见到远处的大纛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待罪之人,请明公发落”
“哦!”银枪军士卒高举长枪,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大纛之下,金甲大将策马而出,所过之处,欢呼声上了一个新台阶
数日之内,顿丘、繁阳、卫、东武阳、魏等地多有士人豪强归附,或驱逐刘汉伪官,或直接杀官归义
一时间,石勒在大河北岸的统治土崩瓦解,形势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