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笑了起来,伯妫年纪也要说亲了,果然女孩大了,就是贴心
于是,正在烧火的一名妇女指着后锅说道:“这里正好有热水,你快弄吧”
“对了,煮的时候,水多放点”
“季狸年幼体弱,这会病着,恐怕暂时不适合吃肉,得多喝点汤”
伯妫奇怪的看了眼那名妇女,季狸生病,跟她煮鸡有什么关系?
算了,还有那么多老母鸡等着自己吃,不能被这些小事耽搁
她提着热水,拎着老母鸡走了出去,开始利索的褪毛洗涮
※※※
月色静静洒落,满谷雾气翻涌如海
季狸目光空洞,神情茫然,浑浑噩噩的跟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季狸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冷意彻骨,季狸打个哆嗦,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周围,蓦地发现,自己正孤零零的站在一片坟地中!
雾气苍茫,限制着能见度,季狸目光所至,都是一座座低矮的坟头
这些坟头几乎都没有立碑,少数稍微有点修葺痕迹的,也只是在坟前插了一块木板
木板的形状、颜色、大小都不一样,上面空无一字,似乎不是用来充当撰写的材料,而是作为某种记号,所有木板,都已经在风吹雨打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朽
坟头杂草丛生,间隙间坑洼不平,积了一滩水,四周稀稀拉拉的生长着一些木槿之类的杂树,不远处,似乎还有一株野栀子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布料的质地与色泽,掩映在长草之中,似乎是随意丢弃在那里,布料之下的暗影深邃冰冷,隐约散发出冰冷的异味
寒风吹拂,草木摇曳,枝叶婆娑间仿佛幽鬼低语,月光模糊的照下来,折射点点光华,就好像暗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季狸
“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大叫,季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急速环顾左右,熟悉的卧房,昏沉沉的油灯,床边跪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楚虎
楚虎面容肃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季狸满头大汗,声音虚弱道:“阿父……”
楚虎用袖子为他擦了擦汗,然后拿出一块黑色长巾,利索的蒙住了季狸的眼睛
“季狸,从现在开始,不要睁眼”
“明天,再祭祀一次……”
“现在先把药喝了”
“听话”
※※※
月夜寂静
树篱圈成的院墙在冬日的寒夜下缓缓摇曳,拂动着牛乳般的雾气
一道身影快速穿过院子,一把推开了茅草屋的木门
周震飞一样冲进屋内,迅速关上门
他此刻脸色发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确定门闩已经拴好,立刻蹲下,转身,趴在门缝上朝外看去
门外空空荡荡,月光照在垫脚的石块上,像是为石头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