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着为什么,顾为经不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是在问她女儿,还是单纯只是某种机械性的呓语
他只知道——
原来
人在真的很悲伤的时候,那声调听上去不像哭,倒像是翻肠倒肚的呕吐
顾童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皱巴巴的缩在沙发上,呆呆的像是一尊木雕,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神情非要说是沉着,不如说是一种死气般的沉静
良久
良久
顾老爷子的手指动了动,他下意识的去抽烟,一抽抽了一个空
顾童祥摇摇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命啊”
他哀哀的唤了一声,“是我这个爷爷没当好”
老人扶着沙发靠背一点点站了起来,踱到屋角的穿衣镜边,努力的把背挺直
老爷子一开始的动作极慢极慢,仿佛是老式走马灯里慢速的画片儿,动作一顿一顿的
越往后
他的动作就越流畅
顾童祥拍打着身上的烟灰,拿出梳子一下一下的用力梳着头发,他干枯的手指是那么的用力,梳齿上带着被扯下来的发丝
就像是六岁的孩子在努力的重新学习着行走,或者六十三岁的老人在尝试着逼迫着自己回到三十六岁
到了伸手去拿领带的时候,顾老头的动作已经和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了
若非指尖的颤抖、惨白的脸色和眼底里无法掩盖的疲惫
顾为经看着穿衣镜里的爷爷,几乎都以为往日里的那个顾童祥,恍然之间,又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爸,你要去干什么?”
婶子看着正在系领带的公公,松开了手边的抱枕,惶惶的问道
“你们走吧,你和顾为经今天晚上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顾为经以后是要当大画家的人,不要去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到一起”
顾童祥轻声说道
“我?”
“我要去西河会馆,去找豪哥有情况了我随时和你们跟进联系”顾童祥慢慢的说
“你去西河会馆,你去西河会馆又有什么用?”顾为经问道
“豪哥”顾童祥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豪哥他也许是个好心人”
豪哥是个好心人
这大概是天底下最不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但这也是顾童祥唯一能够说出来的话了
豪哥也许是个好心人,只要他去求,那么对方会把自己的孙女还给他的就像那些赌的倾家荡场的赌徒们在网络论坛上互相抱团,彼此安慰——赌场的老板是个好心人,只要你去苦苦的哀求,求的他不忍心了,他们就会把钱还给你的
无力、颓然、绝望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在骗自己的鬼话,不管是说这些话的,还是听这些话的,大家都知道
除了骗骗自己,到了这一步,又还能去做些什么呢?
顾童祥大概自己也知道,这话听起来实在太无力了
老爷子透过穿衣镜,望向自己的孙子
“她是我孙女为经,你是我孙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