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心性中
仅仅清除了老僧身上的脓血还不成,必须给他涂抹上专门治疗疔疮的药膏,才能痊愈
但是,契此是个沙弥,要持金钱戒也就是说,不但不能存分文的私房钱,而且连伸手触摸金钱都不允许,所以,他无钱给老僧买药
契此想到了那些与自己相厚的庄户们,便抽空下山,请他们想想办法
庄户们都是穷人,也无力拿出银子帮契此买药不过,穷人有穷办法,他们祖传着一种单方,用一种当地草药治疗疔疮十分有效
这种草药虽然灵验,但加工方法也很独特:要将它放进嘴里嚼烂,用唾液调和成药泥,然后涂抹在疮上
于是,契此就变成了一头牛,一头咀嚼干草的牛
然而,他若真是一头牛就好了――老牛嚼起干草来满口生津,要多快乐有多快乐;而契此,却痛苦万分!
刚嚼一两口还好,可是,老僧身上长满了疔疮,需要大量药泥涂抹
契此嚼呀嚼,直嚼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好像全身的水分都被那干干的草药吸完了,以至于嘴唇开裂,嘴角出血……
在契此的精心照料下,无名老僧的疔疮都退了红,消了肿,结了痂,渐渐愈合了在昏睡了七天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老人家,你总算醒了!”契此双手合十,喃喃说道
出乎契此意料的是,老僧醒来之后,竟然对自己浑身疔疮的痊愈视而不见,问都没问一声究竟是怎样治好的,犹如他从来没有长过那些脓疮一样
他二话没说,就对契此发号施令起来,一会儿说自己脊梁背上痒痒,让契此给他挠挠,一会儿又嚷嚷腰酸腿疼,叫契此捶一捶……
未等契此喘过气来,他又指着自己的口腔,表示渴了,要水喝
契此随手从自己平时喝水的瓦罐里舀来一碗水,递给了他谁知,他看都不看,说:“我不喝凉水”
契此到厨房为他讨来一碗开水,然而,他还是不喝,说:“我不喝白开水”
契此无奈,到一位爱喝茶的同参那里求来一撮茶叶,在门外支起三块石头,熬了一壶热茶
哪知道,老僧刚刚喝进嘴里,便全部吐了出来,并且训斥契此:“这是茶吗?纯粹是烂树叶子!我要喝杭州龙井”
杭州虽然距离奉化只有三百多里路程,但龙井茶,却是契此这样的穷和尚闻都没闻过的但是,那老僧一个劲儿嚷嚷,喝不到龙井茶就不罢休
契此只好厚着脸皮到方丈去给云清和尚磕头,才求来了一些龙井茶,总算满足了老僧的苛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无名老僧想尽各种办法折腾契此,好像,他天生就是爷爷,就是主子,而契此,本来就是伺候他的奴才似的!
“契此,给我洗澡!”
“契此,给我剪指甲!”
“契此,给我……”
给他干什么,契此都没怨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