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勾起了秦峰一些旧日回忆
他依稀记得母亲应晓思娘家在天城似乎有远亲,只是这些年再未走动过
自打四年前那场难堪的探亲后,应家大门就再没为他敞开过
头一年江晓晴曾带他回去探亲,结果闹得全家颜面尽失
那时候他刚从云端跌落,秦家弃子的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都透着颓废劲儿
后来索性借着岳父江忠良的由头,再没参与过应家的年节聚会
“爸说的是小舅”
江晓晴舀了勺汤轻吹热气:“我在天城念书时常住他家,还记得么?”秦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沿
应家亲戚里他独独记得那位小舅——倒不是多亲近,实在是同病相怜
当年在应家老宅,两个倒插门女婿隔着茶桌对望的画面,至今想来仍觉讽刺
“你这记性可不行”
江忠良突然插话,筷子在碗沿敲出脆响:“那小子跟你当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窝囊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饭桌上空气骤然凝固
江晓晴捏着汤匙的指节发白,应晓思更是啪地放下碗筷
江忠良这才意识到说错话,讪笑着找补:“现在自然不同了,咱们秦峰如今可是云景山的秦大夫……”
秦峰低头扒饭掩住嘴角抽搐要说那位小舅比江忠良差?这话倒不假,毕竟自家岳父虽嘴毒,护犊子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
“秦峰打算何时动身去天城?”应晓思将餐勺搁在瓷碗边缘,抬眸望向女婿
青年掰着手指盘算:“这两日便启程”
灵猴长老七日后将至,他必须在那之前了结恩怨
“住酒店太破费”
应晓思搅动着燕窝粥:“去你舅舅家落脚吧,我稍后与他通话”
秦峰刚要推辞,忽觉桌下脚踝被丝质拖鞋轻轻碾住
抬眼望去,江晓晴正垂首舀着甜汤,卷翘睫毛在眼睑投下蝶影,仿佛方才的小动作与她无关
“恐怕叨扰舅舅……”话音未落,脚背又被绣着并蒂莲的鞋尖勾住“那就麻烦舅舅了”秦峰话音陡转,余光瞥见妻子狡黠地眨了眨秋水眸
暮色四合时,秦峰借口散步登上云景山巅
待月华浸透经脉方折返,沐浴更衣后推开卧室门,只见江晓晴斜倚锦衾,墨发如瀑垂落腰间
真丝吊带裙勾勒出曼妙曲线,玉腿交叠处泛着珍珠光泽,见他进来,慌忙扯过薄衾遮掩,俄顷又赌气似地掀开,书卷半掩酡红娇颜
“为何非要我寄居应家?”秦峰倚着雕花床柱发问
“谁应家?”江晓晴书卷后传来闷声
“咱们舅舅家”秦峰从善如流
书页哗啦作响,江晓晴支起香腮:“你可知应家水深几许?”
见丈夫摇头,葱指轻叩檀木床沿:“云水应氏虽不及帝都望族,在江南也算盘根错节的世家母亲当年下嫁江氏,在族中至今抬不起头”
“天阳舅舅作为入赘到天城应家的女婿,在家里的处境比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