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的面孔是一团翻涌的迷雾,“你的欲望是什么呢?”
他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他在一片荒废的农田间挖坑,一边挖还一边走神,心里不无烦躁地想:折腾出了一身土,怪脏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欲望,但那欲望不够强烈,又注定不被常人理解,在此时说出来倒有点像诡辩。
覆盖在实证上的脂粉被一片片洗净,裸露出其下红肿的烂疮,血腥猎奇的腐肉吸引偏好审丑的蛆虫一拥而上,网民们怀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欲揭开狂欢的序幕……
齐斯思索了片刻,对那人说:“把我埋了吧,谢谢。”
《红枫叶寄宿学校》副本结束之际,玩家们并未看到一贯有之的结局CG。
梦是没有逻辑的,他刚挖了一半土,就不知怎么自己躺进坑里了,抬头正看到一個长着他的脸的人微笑着看他,问他需不需要把他挖出来。
总有人觉得作恶需要有缘由,但若要等旁人施以恶意才以同样的恶意回敬,世间合该无人作恶才对。
时间太久远,已经无从查证,但齐斯不惮于怀着最大的恶意对待旁人,这样哪怕报应终究落到他身上,恣意妄为了许久的他死便死了,总归不亏。
“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些。”怪物继续往坑里填土,泥土没到了齐斯的下巴。
齐斯问:“和‘门’有关?”
怪物没有回答,沉默地埋下一铲铲的泥土。
在最后一铲土被糊到脸上时,齐斯终于醒过来了。
初春的寒意浸透了骨头,他打了个寒颤,去拉扯踢到一旁的被子。
他平日里睡相其实不错,但大抵是换了地方不习惯,这回竟然将被子踹到了床边,差点儿就要掉到地上了。
他将被子拉到身上盖好,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一看手机,上午十一点半了。
全身的骨头此起彼伏地发出阵阵钝痛,眼皮酸胀得如同进了泥土,又被细密的针刺扎过一遍,好不容易睁开了一会儿又要合上。
齐斯闭着眼,咂摸了半天古怪的梦境,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果然触到一手滚烫。
毫无疑问,他发烧了。
也不知道是病症从游戏染进了现实,还是因为昨晚睡着后着了凉,亦或者只是单纯地和齐家村八字不合。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个好兆头。
齐斯支撑着身体侧坐起来,拉开书桌的抽屉翻了半天,才想起他没有把温度计和退烧药带过来。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也许是去医院挂个号,其次是走出齐家村,随便找家药店买点药,然而瘫在床上的病人一动都不想动。
divclass=contentadv于是他选择了下下策——多喝热水。
一个纸人将装满热水的水杯送上二楼,齐斯又想起这水杯别人用过,而他……没带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