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团总是叫她一起她还跟着大胆奶奶,打了八段锦
午饭才过,她就看到了甄小涛的祖父母又来探望他了,连忙上前打招呼,并帮着他们拎东西一起上楼
“唉,真是可怜”
临走的时候,她听到老年团的低声议论
“这把年纪了还失去希望,绝对算人间惨事了”
“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可他们都是八十岁的人了,别说从心了,即便走了,也放心不下呀”
“小傅,说点好听的,让他们高兴一天是一天吧”
还有人嘱咐
傅明晖心情沉重,但努力做出开朗的模样
今天四楼的守卫比较严格,拦着她不让进,直到甄爷爷说她是远房孙辈,正巧也在这家疗养院,这才被放行
甄奶奶还是有气无力但是强撑的样子,傅明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奶奶脸上的黑气又加在一层似的
如今看来,仿佛笼罩着黑纱,面目都不太清楚了
她再一次想到持心道长,不知道他在的话,能不能给个准确的答案
虽然生死有命,谁来也没办法,但也许会有其他方式让老人不那么痛苦……
“要这么摆吗?”傅明晖帮着把病床上的小桌支起来,又把老人带的饭盒打开,放在上面
登时,一股浓香钻入鼻端
怪不得这次拿的东西又这么重,原来是吃食,足足有六盒
想必,都是甄小涛生前喜欢的吧?
其中还有一盒和好酱料的涮羊肉,无菜版
忽然记起甄爷爷说过,甄小涛干羊肉片就能干三斤
现在他哪怕能起来吃一片,都已经需要天大的奇迹了
而甄家老夫妻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奇迹,已经等了二十年,等到快油尽灯枯
是毅力吗?
不,永远不要高估人类的毅力
是爱,只有无尽的爱,才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傅明晖突然就想起一首诗,心尖都酸了
如果你等我,我将回来
但你必须全心全意的等
等到天下黄雨,下大雪
等到炎夏的凯旋
等到记忆模糊,心理动摇
等到,所有的等待都停止
心里念着,却不成想出了声
等她发现时,诗已经念完,老爷子还好,老太太却已经泪光莹莹
“我还能,等到他,回来吗?”一句话,要分成三次说
是没力气,也是悲伤过度
“您把书给我,我给他念吧”傅明晖不知要如何回答,只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书,“说不定有陌生的声音刺激,会对他大脑皮层的反应有好处”
她是真这么想的,毕竟她在边界里和甄小涛是有交流的
或者说,生死与共过
如果他这边的肉身也能听到她的声音,说不定真的有些效果!
老太太把书给她,转身趁人不备,抹了把泪
傅明晖其实看到了,却假装不知道
老爷子拿了把扇子来,轻轻扇着
倒不是热,而是把饭菜的香气扇到甄小涛的鼻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