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进抬起头问:“这与纪医官何干?”
“关系大了!他把题出得这么难,太医局那帮小子,一看就心生退意,勉强答几题,后面可不就破罐子破摔乱写一通了?”
这话倒是事实
对面一医官托着腮,险些要把笔杆咬烂,“没几份考卷过得去眼,不知今年二十个医官名额能不能凑够”
今年春试由上至下取二十考生,这二十考生一部分进御药院,一部分进翰林医官院往年挑选二十位医官并不难,然而今年纪珣题目出得太难,以至于卷面难看得过分,真要点出二十位医官,倒还叫人有些心虚
“嗨,你这算什么,你瞧常医官那头,那才是卷卷难看!”
说话人幸灾乐祸,被点到的常进却面露痛苦之色
别人便也罢了,他负责批阅的医科,恰好是今年新增的那门“验状”
这本就是一门新医科,老实说,就连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们也不敢说精通之所以由他负责批阅,还是因为他少时曾跟着一位仵作官干过一段日子,比别的医官更懂验状但即便如此,常进也觉得纪珣这题目出得有些超过了些
连他都觉得超过,更勿用提太医局那群小子了有的答了半截便不答,有的一看就是胡编乱造,更有甚者,干脆交了白卷,上面一个字都没画,俨然自暴自弃了
整整五日了,他就没见着一份把试题答完的考卷
所有人都一样的烂
“今年连范例考卷都选不出来,回头如何拿给太医局那帮老顽固上天啊,能不能出现位天才,救救今年的春试吧!”说话的医官双手合十
常进不以为然地一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绝大部分人不过资质平庸,盛京这么些年也就出了纪珣一个天才,和这天才比起来,他们就像只知吃饭的草包
人与人到底不同
常进感慨了一番,一边拿起一份新的考卷批阅起来
这份考卷一打开,常进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原因无他,字迹实在太潦草了些
太医局的学生们答题都要被教导字迹清晰端正,阅卷考官批阅起来也赏心悦目,这考卷上字迹却龙飞凤舞,一看就格外不羁
常进有心想瞧瞧是哪家公子如此狂放,奈何每份考卷名字都被黑纸黏蒙,批阅完毕前不得揭开
只能按捺下来
罢了,这人虽笔迹潦草了些,好歹考卷上写得满满当当,管它对不对,态度还算端正,比那些交白卷的好多了
常进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常进的表情逐渐异样起来
这考卷竟然答得相当漂亮!
“验状”一科,顾名思义,检验尸体情状太医局先生上课时,会以真尸来现场教导然而太医局那帮学生许是年纪太小,经验不够老道,一见到真尸,个个都往后头缩学的都战战兢兢,怎么能提精通?
是以一个两个卷面一塌糊涂
然而眼前这份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