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越过来,把院落也照出一层柔柔橙红色
陆曈在医官院厅堂门口遇到了纪珣
青年一身素色滚银边白袍,发髻高束,院中霞色落出一隙在他身上,把他眉眼衬得格外清贵静雅,宛如山中隐士
医官院中不是没有年轻男子,然而刚从太医局中学成的年轻人,终究是浮躁了一些这人很年轻,却没有半丝佻达之气,沉静如一方寒色美玉,总让人心中温宁
陆曈停下脚步,对他颔首行礼:“纪医官”
纪珣点头
他身后跟着那位小药童,似乎要回家去了,方要走,忽而想起了什么,看向陆曈问:“金侍郎可有好转?”
如今陆曈给户部侍郎金显荣行诊一事,不说医官院,连御药院的人都无所不知
“金侍郎沉疴难治,不过好在用药多时,已慢慢有些起色,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恢复从前”
纪珣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突然叫她:“陆医官”
陆曈应了
他道:“之前我遇到你的那日,你去药库拣选药材,用过红芳絮么?”
陆曈一顿
她抬眼,正对上纪珣探询的眼神
纪珣生得端正
眉眼间总有种孤冷的清隽,如一方从林间掠过的青鹤,有种与尘世格格不入的清高
他盯着陆曈,目光沉静如水,和裴云暎的犀利与锋锐不同,纪珣的眸色更浅,认真盯着人时,并不会让人有压迫感,然而被那种澄澈目光凝视着,人心底的阴暗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让人觉出自己的不堪
陆曈顿了顿,微微地笑了,道:“纪医官说笑,红芳絮归御药院独有,药材珍贵,医官院取用皆有定量,寻常医官是拿不到红芳絮的”
“我没有用过红芳絮”
她说得很肯定,纪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如此”
陆曈又站了片刻,见纪珣并无别的事要交代,便与他行过礼,背着医箱进院子里去了
她走后,纪珣仍站在原地,垂眸沉思不语
那日夜里见过陆曈,当时他偶然瞥见陆曈的竹筐中,似有红芳絮残叶
红芳絮有毒,除了御药院医工,医官院的医官们并不能随意取用
他知道陆曈如今是在给金显荣行诊,但以金显荣之肾囊痈,并不用得上红芳絮此药材特别,若非陆曈如今处理药材的手法能除去枝叶毒性,医官院的医官们,其实是禁止使用此毒草的
事关毒物,理应警醒一些
但陆曈却说自己没有用过……
身侧传来药童提醒的声音:“公子,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
纪珣回过神,道:“走吧”
或许,是他看错了
……
傍晚时分在医官院门口与纪珣的这场碰面,并未被陆曈放在心上
用过晚饭后,她便去药房里做药去了
医官院后廊有一排空屋子药房,供这些医官做药研制新方
不过,能做新药和研制新方的医官寥寥无几,是以除了熬药外,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