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曈跟前的酒坛子往她身边一推,“所以我请你喝酒表示感谢了嘛!你怎么不喝?”
陆曈:“……”
她拿起酒坛,也低头饮了一口
很酸
林丹青却满意了
风天雨夜,青梅酒热,满桌热腾腾的下酒菜,她平日总是高束的马尾全部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歪着身子靠着矮榻,如年少时依偎在床榻上说悄悄话的小姐妹
她捡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其实我不喜欢每月旬休”
“要不是姨娘在,我根本不想回那个家我不想看见我爹,也不想看见两个嫡兄”
“他们总是问我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医官院中又来了什么人,去奉值时有没有结识新的官家,同院使关系可有亲近,将来能不能得后宫娘娘们的青眼……
归家后的闲谈不是闲谈,是另一种考习功课罢了
“你别看我旬休回宿院,大包小包装的全是零嘴衣裳,可我觉得还不如你的青壳鸡蛋”林丹青低头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花生,花生圆溜溜的,被她胡乱一戳,散的到处都是
“那日旬休,我说你若无处可去,不如去我家其实,我当时可害怕你答应了”
“你那么聪明,要是来了我家,一定立刻就能察觉我不如旁人说的那般好……那多难堪啊!还好你拒绝了”
林丹青打了个酒嗝,看着陆曈问:“陆妹妹,我和你说这些,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窗外夜雨不停,陆曈道:“不会”
“真的?”
“真的”
林丹青很高兴,举起酒坛对着陆曈虚虚一碰:“好姐妹!”仰头灌了一大口,涩得龇牙咧嘴
陆曈安静看着她
她知道林丹青一向聪明
这女孩子虽外表明媚爽朗,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粗中有细,巧妙地维持着医官院众人交好的关系医正常进古板守礼,林丹青每每背着他在外面买宵夜,常进见了,也只是口头责骂两句,没真正对她发过火阴暗狭隘如崔岷,被林丹青刺过几句,也从未真正为难过她
林丹青巧妙在这些人中游走,维持一种平衡关系这令她的豪爽和开朗显得有种微妙违和,然而今夜,答案却被找到了
明媚与爽朗是她的面具
这张不拘细行的笑脸下,不甘与黯淡才是真实
这才是真实的林丹青
青梅酒被灌得不剩多少,她把酒坛往桌上一顿,看着陆曈,神神秘秘地凑近:“陆妹妹,告诉你,我有一个愿望”
陆曈:“什么愿望?”
“我,”她指了指自己,豪气干云地开口:“想当院使!”
“院使?”
林丹青嘿嘿一笑,手撑着脸含糊道:“原来,我想当院使是为了我姨娘只要我做了大官,我爹自然不敢怠慢我,我也不必嫁人,一辈子陪着我姨娘就好”
“但现在不是了”
“我现在,是为天下人想做院使”
她脸色一变,兀地一拍桌子,桌上酒菜也被她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