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医馆门开了条缝,银筝提着灯在门口等她
陆曈进了里铺,马车又消失在雨幕里,银筝关上医馆大门,接过陆曈手中纸伞放在墙角,道:“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日里,青枫的马车在门外等候时,陆曈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后来夜深了,银筝问过几次,陆曈让她告诉青枫今夜不会去丹枫台了
就在银筝也认为陆曈不会再离开医馆,今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时,陆曈忽又走出屋门
深夜里,她不顾麻烦,雇了辆马车,去往丹枫台
银筝想要跟着一道,被陆曈断然拒绝
拗不过她,银筝只好在医馆等但未料到不到一个时辰,陆曈就会归来
手中握着的油灯照亮里铺,银筝觑着陆曈的脸:“姑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握了握她的手,倏然一怔:“手也好凉,发生什么事了?”
陆曈苍白着一张脸,掀开毡帘走进院子
“没什么,我只是累了”
“可是……”
银筝不安望着她,跟在陆曈身后,陆曈进屋后将门掩上,窗户上即刻映出人影,伴随院中沥沥水声
“你回屋吧,我想先歇下了”
陆曈语气平静
银筝在陆曈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屋中灯火熄灭,再也听不到动静,屋中人像是已上榻休息后才叹息一声,端着灯离开了
陆曈坐在桌前
屋里一片漆黑,小院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雨夜里只余一点微弱的光,她木然坐着,如同一尊人偶,明明今日出门她带了油纸伞,坐于马车中也不曾受到半丝风雨侵寒,但在这一刻,竟也觉出刺骨冷意
窗外雨声不绝,谁的声音似也沾雨夜寒气,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从头至尾,你真的坦坦荡荡,对我没有半点私心吗?”
坦荡吗?
没有半点私心吗?
从心底渐有一点钻心的痛楚传来,沉钝而缓慢,她以为这么久了,失去一切的她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并失去,已不会再感觉出疼痛,却在这一刻明白
原来还是会痛的
也许那不是痛
是有什么珍贵的、喜欢的东西将要被剥离的眷恋不舍
她明白那是什么
曾真心的喜欢过一个人,也被人真挚的喜欢过有点遗憾,有点不舍,舍不得放弃这点温暖,这平淡生活里,曾真实过一瞬的悸动
一阵难忍的疼痛从胸腔处传来,陆曈分不清这是来自于心脏还是别处,只忍不住伸手按住心口,在痉挛中弯下腰去,衣袖摩挲间,桌案上卷册被拂落在地,从两颊滚落的汗珠一滴一滴打湿地上书页
她想起白日里银筝瞧见话本时的惊讶
“咦,”银筝惊讶,“这是我先前在书斋买来的话本,怎么在姑娘这里?”
陆曈答:“随意看看”
“噢,”银筝点头,“这册我还未来得及看,写的是什么?”
“写着,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子与人相恋的故事”
银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