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这样甘愿退到背后的人吗?”
裴云暎没说话
夜风吹过,高梧策策
裴云暎开口:“萧二,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匹马?”
萧逐风一怔
裴云暎曾有过一匹红马驹
由他外祖父亲自挑选给他的生辰礼物,活泼俊美,后来却因误食毒草死去了
“我很喜欢那匹马驹”
“因为太喜欢,难免炫耀,引得家中兄弟为马驹大打出手它死的时候我很伤心”
他平静道:“后来我发现,马驹不是因为误食毒草而死的,是我父亲亲自下令毒杀”
萧逐风一顿
他是第一次听到裴云暎说起此事真相,问:“为何?”
裴云暎笑了一笑,那笑容比秋夜更冷
“因为他认为,此物有损兄弟情义,不如从源头断绝”
裴云暎开口:“我不想她变成那匹马”
萧逐风沉默
若在半年前,萧逐风绝不相信会看到裴云暎这样一面
养尊处优的世子也会为一个人从白日等到黑夜毫无怨言,又在被拒绝后卑微至此
“陆医官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断情绝爱随时会出家,很难想象她爱上你”萧逐风宽慰好友,“其实你未必爱她至深,是因为你在她身上花了太多心思,所以放不下”
“你好像忘了,一开始,你是去抓她归案的”
裴云暎苦笑一声
一开始他是想抓她马脚,到最后,反而是他被套得牢牢实实
他一向潇洒,拿得起放得下,偏偏对陆曈总是担心,总是放不下
萧逐风仰头饮尽杯中茶水,叹息一声
“是不是殿帅府风水不好,亦或是你我八字有问题,也不只八字,”他沉吟,“加上老师,你我三人,情缘坎坷,怎么都是爱而不得”
裴云暎无言
这话说的极是,不过何瞎子的桃花符也并未起到什么好用处,甚至更糟
“实在放不下,你就与她做朋友,”萧逐风倒茶举杯,“说不定有朝一日,她又变心了”
裴云暎:“……”
“我喜欢她,怎么做朋友?”裴云暎嗤道:“以为谁都像你,忍到天荒地老”
萧逐风“哦”了一声,“那你就别忍,明日祭典,一把火毁了纪珣的脸,没了脸,看他拿什么蛊惑你的陆医官”
裴云暎惊讶:“你好恶毒”
“你敢说没有一丝丝心动?”
裴云暎:“……”
萧逐风鄙夷:“虚伪”
桌上一壶苦茶见了底,远处灯火又熄了几盏
“算了,有什么事等明日祭典后再说”裴云暎搁下酒盅,起身道:“时候不早,你也回去吧”
萧逐风不满:“我安慰你半夜,你不知道说个‘谢’字?”
青年后退几步,看着眼前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谢谢”
……
夜里起了雾
白浊雾气似张大网,慢慢从地底,从远处升起来,悄无声息漫入屋中,把寂寞秋夜渗出一种湿冷的幽昧
太师府里,忽有女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