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爹娘的声音:“往前走吧,不要再留恋过去”
又变成了陆谦和陆柔的嘱咐
“再勇敢些,往前走”
四周陡然陷入黑暗
她望着空空荡荡的寂无,忍不住蹲下身,抱膝痛哭起来
为何还是被留下?为何永远不能圆满?明明她已经回了家,明明已经见到了爹娘兄姊,为何还是挽留不住
人应当往前走,可过去太沉重,未来又看不到头,眷恋与依存似根连接与现实的线,她扯着那条线,迟迟不愿放手
却不得不放手
“叩叩——”
死寂中,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一抬头,黑漆漆的四周里,陡然出现一扇窗
有人站在窗前
是个俊秀的年轻人,一身绯色锦袍鲜亮,在这黑暗深渊中似道暖色的光,明亮而和煦隔着窗,他把手中装着甜浆的竹筒在陆曈面前晃了一晃,笑着开口
“你要一直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陆曈怔然一瞬
下一刻,他似是不耐等待,径自进了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出来”他说
门被推开了
她被他拉着,跌跌撞撞走出屋子那层浓重长雾渐次散去,四周重新变得喧闹起来年轻人的声音似风明朗,浑不在意地道:“你忘了西街了吗?”
西街?
这名字如此耳熟,随着这句话,她看到不远处,小巷拐角处,一株枝繁叶茂的李子树在烈日下浓荫青翠,树枝掩映的牌匾上,端正写着“仁心”二字
年轻的东家托腮坐在桌柜前,百无聊赖地打瞌睡坐馆大夫老眼昏花,凑近去看医籍上的字痕,一面揉着自己搭着的腿脚小伙计踩着凳子,认真擦拭墙上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更俏丽的姑娘在对街裁缝铺,拿起一条绿梅绫棉裙认真同掌柜讨价还价
姑娘回头,看见陆曈,登时绽开一个笑容:“姑娘回来了啊——”
日光浓烈而刺眼,耳边又传来年轻人含笑的声音:“你忘记医官院了吗?”
医官院?
于是她又看到了,那处她曾厌恶的、因筹谋不得不进去的府院
她看到药室里,清俊儒雅的男子俯身拾起地上散乱的医籍,悉心分拣不同科类手札放入医箱,她看到老好人医正手拿苏南救疫的名册,据理力争与人争执非要在上头加上她的名字
明媚爽朗的姑娘在淋湿夜雨的夜雨中对她敞开心扉,孤灯下梅酒酸涩,而她醉话豪气又爽朗,拍着她的肩喊道
“将来你做正院使,我做副院使,你我双剑合璧,一起扬眉吐气!”
“祝你我成为院使!”
她恍惚着,视线落在更远处
雾气渐渐退散,露出更清晰的往昔
有满园红芳絮中面色枯黄的女子,有鲜鱼行中布满腥气摊前草屋里温淳良善的秀才,有吵吵嚷嚷、满嘴之乎者也的长须员外,有一面要给女儿寻皇城中好夫婿,偷偷塞给她一篮李子的泼辣妇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