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觉自己这提议有些过分,下一刻,一只手突然伸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又温暖,将她手牵着,陆曈侧首看去,他宛如未觉,只道:“是有点闷,走吧”
陆曈愣了一愣,他却已牵着她的手往前去了
院门口有禁卫们职守,见他二人出来,低头行礼,目光又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神色有些异样
陆曈有些尴尬,想要将手抽出来,他却握得很紧
她默了一会儿,放弃挣扎,唇角却不易察觉地牵动一下
灯笼的光洒下一片在地上,积雪被照出一层晶莹暖光,一望过去,四下皎然鞋踩过地面时,发出“窸窸窣窣”脆响有冷风吹来,她裹在他宽大的外氅中,感到十分温暖
陆曈垂下眼眸
从落梅峰上下山的这几日,裴云暎一直守着她
似乎被她发病的模样吓到,他一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后来她醒来后,林丹青偷偷与她咬耳朵
“这殿前司指挥使大人,从前觉得他高高在上谁也不怕,没想到慌起来也挺狼狈我瞧着,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他倒不至于如那离谱画本子里写的要医官陪葬……”
“……他应该愿意自己陪葬”
陆曈忍不住朝他看去
青年走在雪地里,夜色如烟如雾,浸着他英气俊美的眉眼,不见从前凛冽,温柔得像她苏醒后,看见的那一滴眼泪
那滴温热的、雨珠一样的眼泪
察觉到她视线,裴云暎低眉看过来,陆曈撇过头,移开目光
他顿了顿,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语气却是淡淡的:“看路”
她低头,故意脚下踩过一个小石子,身子歪了一歪,被他牵着手牢牢扶住
裴云暎“啧”了一声,好笑地望着她:“你故意的?”
“没有”
他无言,没计较她这故意的使坏,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陆曈没说话
行至尽头,都快到刑场那处破庙了,如今疠所搬离,破庙门口只有一点孤光顺着方向看去,是落梅峰的方向,月亮照过雪地,把积雪映出一层荧荧的光亮
陆曈的脚步停了下来
梦里的那件草屋似乎还是从前模样,但如今再看去时,却不如从前沉重仿佛卸下许多
“陆曈,”身侧传来裴云暎的声音,他道:“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么事?”
默了须臾,他道:“我在山上看到莫如芸的墓碑,她是何时过世的?”
落梅峰上荒草地里,十七处坟冢触目惊心,她在墓碑上刻上“恩师”二字,可她分明是莫如芸试药的工具
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陆曈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身边人
他垂着眼,眼睛里映着苏南恍惚的夜色,语气很柔和,问题却很尖锐
“两年前”陆曈回答
“所以,你是在她过世后下的山?”
“是”
他略微点头:“原来如此”没再问了
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风静静吹着,陆曈看着远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