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如今你在西街坐馆,每月二两月银,比不得医官院,我府上有田庄铺子,俸银都交与你,将来你想自己开医馆或是做别的都好。殿帅府中,你尽可随意支使。”
裴云暎看陆曈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动:“你不会是在吃醋?”
陆曈抬眼。
“哦?”裴云暎挑眉,“怎么个不同志法?”
“怎么样,”他起身,“比起刚才琴娘弹的如何?”
陆曈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酸甜滋味从齿间弥漫开来。
“你是……殿前司指挥使,”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个普通医女,身份有别。”
陆曈微微蹙眉:“你烦恼什么?”
陆曈趴在船沿看向远处,河水之上,画舫中渐渐飘来琴音,花气春深里,如泣如诉,十分动人。
外人总觉得陆曈冷漠疏离,常武县的那封密信里却称陆三姑娘骄纵任性、古灵精怪。他曾遗憾她最后变成了截然相反的性子,如今却庆幸在某些瞬间,她渐渐找回最初的模样。
裴云暎一顿,佯作惊讶:“这话里意思听起来像是表白。”
陆曈愣了一下。
他盯着她半晌,对方依旧坚持,须臾,终是败下阵来,叹道:“行,殿前司指挥使就是给你做这个的。”
杜长卿也在仁和店买过糖葫芦,尝起来滋味却比不得手中鲜甜。但又或许并非糖葫芦的缘故,毕竟如今心境,已与初至盛京时截然不同。
他叹息一声:“陆大夫的杀伐果断,殿前司加起来都拍马难及。”
“喂,”裴云暎蹙眉,“我去遇仙楼又不是玩乐。”
片刻后,陆曈定了定神,才故作轻松地开口:“寻常人在你这个年纪,未必这么早就谈婚论嫁,你若现在成亲,盛京一定会说你英年早婚。”
这人从前是拿刀的,然而拿刀的手抚动琴弦时,也仍修长漂亮。他抚琴的时候不似平日含笑时明朗,也不如冷漠时疏离,平静而柔和,若远山静月,淡而幽寂。
但西街却只有一个仁心医馆。
这话就有了些翻旧账的味道了。
他顿了一下,几乎要被陆曈这话气笑了,“你这要求,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分了?”
游船外春雨绵密如烟,陆曈感到自己心中也像是被这一场春雨淋过。那只黑漆小船飘在盛京春夜的细雨中沉沉浮浮,灯影明明灭灭,而他看过来的目光却炽热又坚决。
陆曈坦然接受了。
沉沉春夜,潇潇飞雨,画舫中情曲长歌不绝。
他顿了片刻,倏然轻笑起来,倾身轻轻吻向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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