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狰狞又笃定的表情,“这缠魂水狱深处黄泉古殿腹地,外有重重禁制,更有崔大人亲自布下的手段,哪个不开眼的敢闯?”
几人正说着,这时,又有一个黑袍鬼卒自水牢外无声无息地飘掠而来,来人周身笼罩在与其他鬼卒相似的黑袍之下,但那袍角的翻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搅动的不是阴风,而是粘稠的水银。
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几个看守面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生着胡须,梳着发髻的老脸来。
“林头儿!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刀疤脸鬼卒看清来人面容后,却是颇感意外。
另外两个鬼卒也看清了来人的脸,也是大感诧异:“林……林头儿?你不是被崔大人派去……去巡视孽镜台那边了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和他们一道儿从阴司那边投靠过来的那一队阴差的头头,林天法。
林天法那张生着胡须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幽暗的磷光下显得有些浑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粘稠的瘴气。
他目光扫过三个面露惊疑的看守,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长时间浸染阴冥之气的滞涩感:“嗯,那边……巡视过了。崔大人有令,让我过来看看这边,水狱里的犯人,可还安稳?”
“安稳!安稳得很!”胖鬼卒连忙堆起笑容,指着水狱深处那些悬浮的囊袋,“您看,一个个都跟死鱼似的,连眼皮都抬不动了,这缠魂水线可不是吃素的!”
“嗯……”
林天法点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悬浮在粘稠水域中的囊袋,当他看到那形容枯槁的白发老道和闭目苦撑的长眉老僧时,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水狱幽光的错觉。
这时,一旁那尖嘴猴腮的鬼卒眼珠滴溜溜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头儿,崔大人他老人家……还特意让您过来查看?莫非是……有什么别的吩咐?”他总觉得林天法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巡视孽镜台和水狱这边可不是顺路的事。
刀疤脸看向林天法的眼神中,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老阴差头子身手非凡,投靠冥堂后似乎更得几分信任,不过对方职责不在这里,眼下突然现身缠魂水狱,却由不得他不警惕一些。
“不错,大人说了……让我先提一个人走。”说着,林天法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囊袋中形容枯槁的白发老道,“就他吧。”
“啊?提……提他?”胖鬼卒一愣,下意识看向囊袋里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老道,“林头儿,这老家伙看着快不行了,提他作甚?崔大人要审他?”
“不该问的别问。”林天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快给我打开牢门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