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搭上两句话后,方觉有点熟络了,此刻
点明,说:“李老师还说托我捎一份见面礼给您,哪知道他后来自己忙忘了,让我跟您请罪,说下次您到北京了,他给您请罪”
响起向斐然的声音:“不必客气”
又道:“叫我向老师或者‘你’就好”
傅钰欣然从了:“我小时候买过谈老师的科普书,是写高山植物的生存智慧的
有一幅高山塔黄,谈老师画得极美,从她的笔触里知道了塔黄多少年才开一次,花开过便坦然迎接死亡了,让我震动
后来我就想,我要成为一个植物学家
结果学着学着觉得好难啊”
向斐然似是笑了一笑:“现在学的是什么方向?”
傅钰答:“自然教育
比起你们前沿的研究,更靠近博物学,做公众面的知识普及,讲好植物的故事”
“很有意义”
“我给您——你,我给你写过套磁信,你没要我”
傅钰莞尔说
向斐然忆了一忆,坦然说:“我不记得了”
招生季给他发邮件的人无法尽数,他确实不可能有印象
“你没要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否则我年年愁延毕,得上天台吹冷风”
向斐然笑了一息:“不至于”
几句对白,两人从屋檐下走到了院门口
“向老师,你客栈跟我的好像在同一个方向,”
傅钰站定,大大方方地问:“一起回吗?”
“我还有点事”
向斐然淡淡地说:“注意安全,找个人陪你吧”
刚好有制片组的小姑娘出来,傅钰问了一声,获知是宿同一家酒店后,便与她结伴走了
走之前道别,说:“我刚刚通过群里加了您好友,您通过一下?”
走远了,执行制片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你跟向博同一台车不是么,怎么像是刚聊起天?”
傅钰答:“向老师很忙,一路不是处理文献就是补觉”
商明宝安安静静地听完,脸上做不出表情
直到手机连震了两条,方将她震回了神
是essie来信,问她在哪儿
商明宝回复她,说已经在回客栈的路上了
站起身,默然地捶着蹲麻了的小腿,脑袋里反复回响着向斐然对别人的温和与耐心
酸麻感退去后,她转身,冷不丁跟向斐然撞上
他在找安静角落打电话,右手掌着手机帖耳,左手指间夹着烟
院子道儿窄,背后是院角,犄角的一条缝,青葙和野跖草的气味在这安静的一隅漫漶开
没有错身而行的空间,也没有回头的路,商明宝只能面面相觑地站着,等待向斐然后退
跟两车相遇等他倒车似的
向斐然没倒车,原地站着,对电话那端的向联乔说:“早点休息,有事,先挂”
好浓的墨水蓝的夜
“听你助理说,你白天吐了”
向斐然先开了口
月至中空,照出鱼鳞纹的天,飘渺的云带聚散
就着月光,向斐然试图看清她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