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爬行的动物,不要紧
草海桐正进入果期,白色果实如珍珠,与老鼠簕花朵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银河黯淡了,随着夜晚的水汽聚拢成云
半个小时后,那些孩子信守承诺归来,电瓶车的脚踏上放一墩,后座的怀里再抱一墩,大大小小的也有了六七墩礼花
向斐然将刚刚倒插在沙子里的烟抽了出来,重新点燃了,凑近引线
几个孩子在沙滩边缘的盘腿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随着呼哨声,又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仰望夜空
烟花绽开了,远比他们刚刚的小穗子震撼,红色的花火在坠落中成为金色的泪滴,烙印在视网膜上
帐篷里的人再次像狐獴一样冒出头来,久久地望着这场莫名其妙的天空宴会
essie找到了商明宝的帐篷,将它撩开:“姐,看烟花——”
帐篷里空无一人,睡袋的凌乱着,活页笔记本上的堇色卡特兰只绘了一半
黑色曲折的海岸线上,那道人影跌跌撞撞,在发着光的苍穹与金色眼泪的映照下,时明时灭,看着那么纤细渺小
听着烟花声往前走
听着烟花声往前走,就会抵达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道声音,和那年跨年夜未曾赶上曼哈顿下城的烟花表演
烟火照亮的夜空,街角的建筑层层叠叠那么高,一重又一重,但向斐然教过她的,“听着烟花声往前走”
——
就会抵达被花火点亮的地方
烟花一枚接一枚,没有间隙,目不暇接
慢一点,别这么快放完
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商明宝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执念,哪里来的急切
也许这并不是他放的
也许他不在那里
也许他在那里,但身边站着别人
她像个偏执狂,走投无路了,把希望寄托在触景生情的镜花水月中
最后一枚烟花升上天空时,她并不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枚,仍在祈祷着别那么快放完
天空的震颤似乎要把那些星星都抖落下来
商明宝等了一会儿,未再等到新的,跌撞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夜空,巨响后的万籁俱寂
她的脸庞再没被照亮
黑又浓了
耳际的风声忽柔忽烈,她没了方向感,只循着空中硫磺味的指引
跑得太急,与人擦肩而过
“对不起”
她被人扶了一下,未曾回头,匆忙地一个劲地向前
怀抱里的温度暖了又冷了,向斐然停着脚步,看着她往前的背影
其实看不清,只是模糊的轮廓
不知为何,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营地的方向走去了
终于到了放烟花的地方
几个青少年正在奋力将瓦楞纸筒往堤岸上搬,见又有人过来,等了一等
刚刚那个人给了他们额外的一笔钱,要他们将这些垃圾纸屑带走
这里没有向斐然
商明宝的目光急乱地找寻着
哪有向斐然,凭什么有向斐然
“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