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刚还说欣然以身饲虎的人,此刻脑门上都是汗
向斐然没答话,深深地抿了两口后,静默地看着纳拉扬去将那颗价值五六万的镜头捡了回来
那个孟加拉男人打死也不敢去捡,已瘫软在地上半天没动静了
“和尚,事情没解
决的人是没资格死的”
向斐然面无表情,蹲下身将烟头在泥土里摁灭,继而装进垃圾袋中
除了脸色看着比平时苍白外,他没有什么变化,大约是队伍里最镇静的人
但是,他会是刚刚那一刻最怕死的人吗?
他是
因为他还有答案没有交付,生死之间,走马灯来不及转,只浮起商明宝那双不会说话的眼
勉芝走之前,尚得到了向联乔的一句“我实在爱你”
,他怎能徒留她彷徨等待
若真葬身这里,真没道理能说,按他这短暂一生行迹,多半能擦线上个天堂,届时拿此事来质问上帝与诸神,场面想必不会好看
想将刚刚的惊险发给商明宝,但信号暂时断了,向斐然只能等到纳拉扬所说的村庄中
穿越之旅还得继续,补充体能后,所有人再度整装出发
溯河而上,眼见水位高涨,没过两岸滚石与青苔,透露出这里曾下过连绵暴雨
“和尚,早上为什么说我是个有佛缘的人?”
向斐然两手环着胸,一步抵僧人两步,目光扫着这丛林里的植物,极快地分辨着是否有采集的必要
僧人道:“你在人间没有缘”
向斐然瞥眼神过去:“你们也讲究四大皆空?”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向斐然笑了笑:“我出身高门大户,长辈都是有名望之人”
“富贵不是人间缘”
“我年少有成,智识超群,有理想有热爱,有桃李要栽”
僧人笑起来,知道他故意摆出恃才傲物的姿态:“功名也不是人间缘”
向斐然垂首,下巴掩在冲锋衣领子里,额发在清风下扫着眉心:“你不如直说”
“我直说不了”
僧人说,“你对人间无所求,你拥有的东西并非你真正想拥有,只是扛着一份自觉的责任,对你来说,科学家也好,顾问也好,如果老天现在要你放下,将你剥去,你也欣然往之,到这花花草草间当个看山看云的人也自在”
向斐然微勾唇角:“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淡泊名利?”
“如果你想通,可以到甘孜找我,小寺正合适你”
向斐然哼笑一声:“闹半天,你是给自己百年之后找个接手的人”
话到这儿便断了,他重回工作状态,僧人也忙着采药
一路见河岸峭壁坍坯,白色花朵漂浮着,已被水流冲刷至辨不出的状态
“今年天气真是奇怪,”
纳拉扬介绍:“这是尼泊尔的旱季,但这一带已经下了一周的雨,在岸边走要小心塌陷”
终于赶在天黑前抵达了这个密林深处的村庄
他们还在用着刀耕火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