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顾绯猗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气笑出声:“……”
顾绯猗不是不笑
他平日里总是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
却还是第一次笑容这么大
只是这一笑,却有种野兽终于撕破自己的人皮面具,让人脊背生凉的感觉
谢长生心里一抖,不敢多看,立刻吹着口哨垂下了目光
好在这笑来得快,去的也快
顾绯猗收敛起笑,又是那清清冷冷的谪仙模样:“咱家要去皇上那儿伺候了,小殿下可要与咱家一同去?”
谢长生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没反应
顾绯猗却很满意他的表现:“看来是不同路,小殿下好好保重身体”
“好好”和“保重”两个词被顾绯猗念得乱七八糟,阴阳怪气的
谢长生恍若不觉
被顾绯猗屏退的宫人又被唤了回来,左左右右地扶着谢长生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许是步速太快,谢长生左脚踩右脚,还被绊得踉跄了一下
身后,顾绯猗发出一声轻笑
谢长生听到顾绯猗的声音:“冯旺,把这椅子和杯子拿出去丢了”
从顾绯猗住处出来后,谢长生在袖子里捏紧了拳头
太吓人了
他闷着头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不知怎么就想起来《夺嫡风云》中描写顾绯猗进宫的那一段
顾绯猗是十四岁进宫
老皇帝昏庸滥杀,每日里都有数不清的尸首被裹着从小门运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进宫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掉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
税收太高,家里太穷,连口饭都吃不起
男孩子们哭着等着净身,顾绯猗却没哭
甚至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登记好了名字,不用人抓,自己走到了净身的房间
净身后顾绯猗发烧了三天
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身边的草席上换了两个少年,满屋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顾绯猗却硬是连一声哽咽都没发出
等烧退了,身体好了
顾绯猗也重新活了
他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了老皇帝最信任的鹰犬
让许多人闻之变色的事情,顾绯猗却能面无表情地去做
像是本来就没有心,没有温度一样
看书的时候,谢长生只觉得顾绯猗是个酷哥
但真正和他面对面,处于敌对关系的时候
谢长生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叶公好龙
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沿着小路走了好几圈,谢长生紧张到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是放松下来
但到底还是被吓到了
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顾绯猗拿着小刀狂捅自己腰子
一边捅腰子,还要一边往他嘴里喂小点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窒息的感觉
谢长生只觉得越来越喘不上气,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窒息的感觉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是谢鹤妙在捏自己鼻子
浓烈的酒味混合着熏香的味道钻入谢长生的鼻子里,熏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谢长生满脸不开心地拍开了谢鹤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