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这两个字,落入心湖,给谢玄衣极重的一下……原来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瞧见的却是一张罩着宽大麻袍的娇俏面容
喊自己恩公的
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红色短发散落,粗织麻袍下,隐约可见皇城司的黑色鳞甲色彩
这是一个皇城司的……特执使?
谢玄衣不太确定
“皇城司特使全都出动了,除此之外,还有檀衣卫,黑鳞卫,书楼暗探……”
女子咬牙道:“月隐界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迟早会传出去,幸亏您运气好,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仁寿宫那些大妖全都逃了出去,那头纯血凤凰在皇城里放了好大一场妖火,如今正是动荡之际,再不出城,恐怕就出不去了!”
“……”
谢玄衣怔怔听着这些话,有些不敢置信
说着
女子拽起他的衣袖,带着他向小巷另外一边的阴暗处走去,一边快步疾行,一边低声开口:“您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宫里那位接掌龙符,皇城便会彻底戒严,待到八方城门关闭,即便‘纯阳掌教’亲至,也难带你走”
【“你是谁?”】
谢玄衣很想开口,问这个问题
但可惜……这并不是幻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记忆
当年的自己,一路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走着,好似生了一场重病,虚弱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被赤发女子牵着,一路在小巷中前行,最终阴翳散去,谢玄衣看到了一辆盖着茅草的简陋马车
“恩公,接下来恐怕要委屈一下了我身份特殊,不便继续送行,所以雇了一位马夫,半刻钟后,以运送粮草为由,送你出城”
“不过您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我有一位挚友,他官职不大,人品极佳,又恰好担任北门门侍,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送行之时,他不会检查这辆马车……”
“离开皇城之后,一路向北”
赤发女子深吸一口气
谢玄衣“挣扎”着躺入茅草之中
他声音沙哑地挤出一个字:“谢……”
“恩公,对我道什么谢?”
女子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轻快:“如若没有当年恩公斩妖之恩,赤磷早就死了……今日开门送行,乃是赤磷唯一能够帮上恩公的地方,恩公,月隐界的案情,一定有所误会,如若您能逃过此劫,日后沉冤必得昭雪”
赤磷
谢玄衣努力睁大双眼,想要再次看清女子面容
但茅草被她轻轻合上
女子离去
视线重新变得一片漆黑
远方妖火燃烧的声音,逐渐覆盖了一切
“!!!”
谢玄衣骤然睁眼
草屑翻飞,竹叶飘落,他端着茶盏,定定坐在竹桌之前,第六盏酒饮尽不知过了多久……黑衫背后冷汗已然湿透,他嘴唇一片干枯,面容也很是惨淡,但神魂却是毫无“困倦”,相反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