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破破烂烂的门楣,却是她的家是她和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的小小世界
屋里没有点灯,角落里堆满了收集来的废品
一台大概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破旧电视机开着,巴掌大的屏幕闪着晃动的白光,正在播放皇族公主接见向导学院新生的画面
象征皇室的公主穿着珠光宝气的衣裙,和那些身着精致礼服的小向导们站在一起,背景播放着欢快喧闹的曲乐
电视的对面是生了锈的铁架双层床,屏幕惨白的光线照不亮这里,只能模糊看见黑漆漆的下铺上窝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一动不动
“爷爷?”女孩轻轻叫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声音里透着点委屈,“我回来了”
屋顶上的倪霁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劲
太静了
哨兵强大的感知扩散开来
那间小小的屋子太安静了
除了电视的杂音,没有其它任何声响
没有心跳和呼吸,没有属于活人的气息
倪霁的心坠了下去很快,他听见黑暗的屋子里响起了小小的哭泣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小猫一样,一口气含在胸肺中,上气不接下气地细细抽泣
那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活得顽强,努力挣扎着,却还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么多年在哨岗,倪霁见过无数人间惨剧
但这样的事情,无论经历了多少,也无法适应
那些跟上来的哨兵,敲了敲门破烂的屋门,“别哭啦,既然人没了,正好不用再磨叽跟我们去白塔享福吧”
他们甚至皱了皱鼻子,“好臭,一股什么味”
下一刻,一声巨大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那是寂静中的尖锐叫喊,并没有真正的声音,像一道冲击波以小屋为中心扩散在场的所有哨兵包括屋顶上的倪霁,都感到脑海中一阵强烈的刺痛
原始的,无法控制的,精神力攻击
好几个低阶哨兵捂住脑袋,委顿哀嚎
倪霁从高处纵身跃下,迎面看见一只浑身燃烧着白色火焰大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屋子内飞了出来
它新生的模样还未定型,外貌含混不清,颤抖着翅膀飞在空中,周身苍白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仰颈对着天空悲鸣一声,模糊的身影溃散消失
是那个孩子还不成熟的精神体
几个治安厅的哨兵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把屋子里那个昏迷过去的小向导带出来,塞上了车
“这么凶的向导还是第一次见”
“白塔里的向导们不都是些很温柔的人吗?”
“真是倒了霉了,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家伙,我脑袋疼死了”
治安厅内的哨兵们骂骂咧咧,开车离开
倪霁站在那条昏暗的巷子中,收紧拳头,看那收获了向导的汽车扬着尾气,向远方白塔的方向开去
帝国内所有向导的归属只能是白塔,登记造册不容私藏,不容瞒报
除了贵族,成年之前不能离开白塔
这是倪霁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