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能否……”
季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无非是多几张嘴的事儿而已,压缩饼干囤了不少,用不完,台风过去之前,就请教会先在这边呆着吧,起码水电是不缺的。
不必再说谢谢了,长老。”
隆格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浮现出了一丝苦涩和悲怆:“因为除了感谢,我已经没什么报偿您的了。”
“那也应该是我应该报偿教会才对。”
季觉笑起来了,“就当是海岸对崇光教会的回报吧,自身得善,就必须偿还,这不是您教我的教会宗旨么?”
“受教了。”
隆格勉强的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几乎站不稳,被季觉扶住,很快,一张轮椅就被镇暴猫送了过来。
“我记得,我曾经向教会捐献过义肢才对?”季觉皱眉:“被贪墨了么?”
“没有,被我卖了,抱歉。”
隆格尴尬的拍了拍光秃秃的膝盖:“到处都是缺口,用钱的地方很多,轮椅也挺方便的。”
“没关系。”
季觉无所谓的摇头,想了一下,忽然说:“反正海岸目前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市场,义体型外骨骼方面,就拜托教会帮忙售卖吧,也算给我省点心。赚不到多少钱,也算有个进项呢。”
长老迟疑了片刻,断然的点头:
“那我就不推诿了。”
脸?要脸做什么?要脸有用么?
到处都是缺口,这一场台风过后,连重建教会的钱都快没有了,好歹有个进项呢。
况且,教会拒绝赞助,也只是拒绝军工企业拿这个当挡箭牌,不想同流合污。
海岸工业,教会也是有参股的,外骨骼义体的项目和推广,老邓那抠门东西一提起来嘴角就压不住,吹嘘了多少次了,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钱,往外推做什么?
这种东西,在中土,是不愁销路的。
难得的,那一张肃冷阴沉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转瞬即逝。
有呐喊的声音响起。
厂房门口,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进来,最后一辆车送来的遇灾者,男人的皮肤黝黑,满是日晒,如今浑身泥泞,可笑容却无法克制。
腰上还绑着乱七八糟的塑料袋,全副身家好像都在这里了。
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抱着什么。
隐约能够看到花花绿绿的塑料,被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就像是过年了一样,他呐喊着另一个名字,左顾右盼,一次次重复,却没有人回应,他愣了一下。
僵硬住了。
开始一个个抓着教会的人问,在一次次摇头里,脊梁渐渐佝偻,踉跄。
直到,被不忍的成员,带到了角落里。
在厂房边缘的空地中,破布下面有什么东西,隐隐的起伏,但是却再没有动静了。
他呆滞住了。
鼓起勇气,掀起了破布之后,却不敢去看。
只有他怀里,那几包冒着生命危险捡回来的膨化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