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人匆匆离开侯府
林莺娘约了谢子慎戌时在湖边桥头私会
但李嬷嬷带着人去桥头,却扑了个空
谢子慎并不在这里
他装作府里的小厮,偷摸着混进了雾凇院里
谢子慎到底几番被林莺娘蒙骗,如今是再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不知她这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思来想去,还是要自己进府一探虚实
他花了银子,买通了出府采买的小厮,打扮成他的模样偷摸进了雾凇院
此时距离戌时尚有一段时辰
但姑娘如要按时赴约,此时也该梳妆打扮起来了
可院子里静悄悄,借着夜色遮掩走进去,隐约能听见姑娘和丫鬟打趣的声儿
是采雁在说话,“算算时辰,这时谢三公子该在桥头等着姑娘了”
银翘在接话,“凭他等着,等到明日也见不着姑娘他哪儿知道,咱们姑娘才不会去赴约,不过是诓他的他眼巴巴等着,只等到二夫人带着人去拿他”
她现在当真是林莺娘的人了,和她同气连枝,沆瀣一气
再来,是久违的姑娘的声,微微叹气,“早知他是如此痴情的人,当初原不该去招惹他的”
这是林莺娘难得觉着后悔的一件事
但如若从头来过,她依旧会如此做
她得先活下来,才有命去惋惜旁人
只是这番对话落进谢子慎耳里便全然不是如此了,他隐在黑暗里,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显露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咬着牙
从前有多爱,如今便有多恨
自己的一腔真心被辜负,她将从前对自己的情意也视作招惹如今对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又想到金陵城那些流言
谢昀抢了她,如今庆王府的世子也惦记她,她是那样美好的让人心生欢喜的姑娘可本来,这样的姑娘该是自己的
他执念已深,不可自拔
屋子里主仆几人没说几句,林莺娘便犯困
时辰不早了,今日谢昀宫中赴宴不会回雾淞院,她索性也早早歇着
采雁她们伺候她歇下,落下帘来,屋子里的烛火也熄了
这样悄无声息的夜里,有人轻轻推开了姑娘的门
静夜里“吱呀”一声响,很轻,但林莺娘刚入眠,睡得不熟,她听见转过身来,“是采雁吗?”
她以为是采雁进来
但来人没有应声
他缓缓朝着榻上的林莺娘走来,屋子里没有烛火,只有一点月色从窗中漏进来,朦朦胧胧
林莺娘不明所以,拢着被坐起身来,借着这朦胧月光,她慢慢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不是采雁……
她惊讶着,磕磕绊绊出声,“三……三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下该是在湖边桥头等着才是,又或者被谢夫人派来的人带回了侯府
——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里
谢子慎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阴郁,声音也低哑,“我怎么会在这里?莺娘,我是不是也该问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