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李太后没下场,冯保毕竟是她的人
下面斗来斗去,总归还是要把账算在上面的人身上
朱翊钧叹口气,他就是担心这个
若是为了什么尊号、权势这些东西,那怎么都能谈
就怕是有什么仇怨、执念在里面
朱翊钧正在沉思,这时,蒋克谦从外间走了进来
“陛下,陈名言求见”
朱翊钧回过神
他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
示意张宏将桌案上的密档收拢起来
张宏麻利地收拾好,抱在怀中,悄然退了出去
……
陈名言亦步亦趋跟在蒋克谦身后
他尝试着跟这位锦衣卫同僚套个近乎,却只得到一言不发的回应
心里更是惶恐之极
今日宫廷内外发生的事,明面上都默契地没有谈及
但只要身份够的人,便明白事情影响何等之大
皇帝现在只怕,已经恶了他们陈家了
“陈千户,陛下在里面,直接进去便可”
蒋克谦的声音打断了陈名言的思绪
陈名言谢了一声,便转身往里走进
进殿之前,浑身被摸了个干干净净,连锦衣卫标配的鞋都给他换了双,显然不信任到极点
走在略显空旷的殿中,陈名言只觉得格外忐忑
到了近处,才看到御案上坐着一位少年帝君
略微瞥了一眼,不敢多看
陈名言快步上前:“锦衣卫千户陈名言,拜见陛下!”
朱翊钧抬头看向这位千户
他缓缓放下手中书稿,疑惑道:“陈卿,你们家都准备造反了,为何还行如此大礼?”
陈名言心脏陡然停跳一拍
他顾不得快要停滞的呼吸,连忙出声喊冤道:“陛下!我陈家尽受皇恩浩荡,谨慎敏微,如履薄冰,不敢有半点逾越!”
“陛下何出此言!”
朱翊钧摇了摇头,懒得去看他:“哦……陈千户还想安抚朕,准备雷霆一击”
陈名言再经受不住压力,终于敞开窗说话:“陛下!太后此举,陈家概不知情,还请陛下明鉴!”
既然不绕圈子,朱翊钧也不再施压
他直接问道:“你这厮,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同甘共苦,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撇开的”
太后现在占上风,怎么不去抱大腿,怎么反而给朕抛媚眼?
陈名言涩声道:“太后不能育,但我陈家,人丁还算兴旺”
这话直白到了极点
他也看得明白,陈太后这做法,无论她多么尽享殊荣,陈家最后,总归是要遭殃的
如今的表态,是为了自救
朱翊钧心中认可了这个理由,却还是啧了一声:“原来是分投下注”
他等了一会,没等陈名言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由好奇看向下方跪着的这人
突然之间,陈名言猛地在地上叩了三个头
坚定道:“陛下这般想,事出有因,臣无可辩驳”
“臣愿为陛下剖心挖胆,肝脑涂地,以将功赎罪!”
“若是陛下天恩浩荡,以为臣微末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