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来拜见他,自然是作给他看的
别看此人说什么李太后让他老实一点,不敢伸手,才导致这般拮据
但朱翊钧也不会傻到信了
两人一番拉扯,李进还没表态效忠,必然是还有所求
如今宫廷局势复杂,朱翊钧要尽快掌握内廷,只能率先松口
果然,一听这话,李进终于真情流露
他再度拜倒
说话也开始哽咽:“万岁爷,奴婢想求个恩典”
“奴婢当初进宫,乃是忤逆了我父的意思,被我父移了族谱”
“如今内臣年过半百,孤苦无依,眼见我父母大限将至,仍不肯见我”
“只说我无后,是不孝之人”
李进面容凄苦
朱翊钧忙将他扶起
口中感慨孝子
“大伴果是忠孝仁义之人,令朕感动,哪有不允的道理”
“这样,朕让国丈出面,替你斡旋一二,过继个儿子”
“待你攒些功勋,届时朕再做主,恩赠乃父乃母”
李进得了承诺,终于不再矜持
口呼万岁,谢恩道:“内臣为陛下驱使,万死不辞”
朱翊钧暗暗长舒一口气
一番拉扯,终于要说起正事
他将李进扶起,轻声问道:“大伴掌控东厂,需要多少时日?”
既然要下手,那每一份能用到的力量,都不能遗漏
李进苦笑一声:“陛下,内臣接手,时日尚短,更别说前任厂督还是司礼监掌印……”
朱翊钧打断了他:“朕知道,你说个时间”
李进沉吟片刻:“估摸着,也要两个月”
朱翊钧摇了摇头,这个时间太长了
自己这两天就要动手,已然等不及
他换了个问法:“那若是让外人插手不得呢?”
李进想了想,很是自信道:“内臣甫一上任,便将关键位置换成了心腹”
“虽说还不能如臂指挥,但外人再想插手,也是千难万难!”
朱翊钧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面无表情道:“今夜,将慈庆宫四周的人,全给我撤开,一双耳朵都不要有”
李进寒毛倒竖
顿时默默下拜,躬身应是
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待到李进彻底离开之后,朱希孝才从身后的屏幕绕了出来
朱翊钧伸手将他招到近处
“朱卿,东厂不插手的话,只你们锦衣卫稳妥吗?”
朱希孝连忙应道:“宫里的防卫已经调派妥当,各处都是可信的嫡系”
朱翊钧点了点头
喃喃道:“那就子时吧”
朱希孝跪地领命
就在起身退下的时候,皇帝突然叫住了他
皇帝一张脸掩映在黑暗中,朱希孝只能听到声音传来:“朱卿”
“注意分寸,不该碰的人不要碰,朕不用你担责”
朱希孝愕然回头
拿不准是真心实意,还是提醒与他,迟疑道:“陛下……”
朱翊钧再度肯定道:“放心,不是说反话”
“成国公府忠君体国,朕,会全了你我的君臣之道”
朱希孝心悦诚服,再拜而退
朱翊钧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