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半点可能,能否,莫要陷孩儿于不孝之地”
“拳拳之心,娘亲明鉴!”
这话确实没得挑理
皇帝向来孝顺,隔三差五请安问好,每有好物,也会与她分润
更别说时常请教学问的作为,更让她清楚,皇帝确实是个孝顺仁善的人
她唯一有些虚心的,就是面对皇帝了
但……那是之前,如今皇帝既然已经夜闯慈庆宫了,还在装可怜,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她直视着皇帝,语气强硬道:“皇帝夜闯慈庆宫了,就是为了惺惺作态?”
但凡皇帝真有这么恭顺,也不会暗中掌控了内廷
更不会夜闯寝宫,让她连一个身边人都喊不到了
朱翊钧摇摇头,凄声道:“娘亲有娘亲的戒备,孩儿也有孩儿的委屈,若是有半点办法,孩儿也不会夤夜闯宫”
“我知道娘亲都准备给我按上一个不孝的名头,好废了我”
“若非今日高拱私下挟逼,说要扶我那四岁的听话弟弟登基,孩儿又何必心慌到现在无礼于母后?”
陈太后一怔
这话倒让她措手不及,下意识问道:“元辅说要废了你!?”
这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见自己把节奏带偏,朱翊钧继续趁热打铁
他仰起头,一脸倔强道:“娘亲何必明知故问!若无你的首肯,高拱焉能说出这般话!”
朱翊钧是必然不能让这位母后自诩一个完美受害人的,这个人设,只有他担得起
陈太后默然
她与高拱固然有些默契,但根本目的却不一样
自己心中也没那么多家国天下
高拱怎么想,她也管不着,二人至多说是各取所需
想到这里,陈太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眼前的儿子扶起来
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地解释了一句:“我没这个意思”
废帝固然耸人听闻,可她其实并不在乎
什么大局,什么天下,她都不放在心上
但,她只想把该算的帐算了,剩下的事,也没那个心情胡乱折腾
陈太后抬眼看了眼宫外,一片寂静无声,继续说道:“这话我或是说晚了,皇帝应当准备藉此杀我?”
皇帝做到这一步,当然不可能是来跟她诉苦来了
或许,只是图个心安,与自家多说两句好动手罢
但朱翊钧却并未认下这个猜测,反而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陈太后:“娘亲如此看我?”
他突有些失魂落魄:“孩儿早想当面与母后陈情,但却一直受阻于慈庆宫外”
“如今,为了见上一面娘亲,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轻声道:“我知母后为何要倚助高拱”
“娘亲怨愤身为正宫却无己出,也怨愤我皇考将母后迁居别宫……”
话未说完
陈太后突然失态,她猛然回头,盯着皇帝,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是谁害的!”
皇帝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也妄想来说服她?
要是天下事靠嘴巴就能解决,大明朝还养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