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却是为了安慰她,“没关系,醒不过来就算了,干我们这行的,随时都要做好会牺牲的准备”
石韵仰头望着那架渐渐远去的飞机,心思放空,什么都不想,但还是胸口发闷,眼眶有些酸涩
系统,“我感觉好闷,要喘不上来气了”
石韵,“别闹,你不需要喘气”
系统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抗议她物种歧视,强调自己可以有精神上的喘气,而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四野渐归寂静
石韵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悠远绵长的唱腔
“壮志撼山岳,雄心镇深渊,
千难万险只等闲,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你我甘洒热血写春秋
”
是周瑾在唱,只不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石韵的耳畔只剩下袅袅的余音
“壮志未酬誓不休你我甘洒热血写春秋甘洒热血写春秋”
周胜瑜曾怀疑他小叔外表是个铁血军人,内里实则是个文艺青年因为他私下里会背徐志摩的诗,会弹喀秋莎,还会读索尔仁尼琴
原来样板戏他也擅长
石韵眨眨干涩的眼睛,仰头望着天空,灰蓝色的天空高远无垠,有不见尽头的缕缕白云以大写意画的风格伸展飘摇在空中
石韵心中似有所悟
“两岁”
系统闷声闷气,“嗯”
“我好像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曲谱了”
不等系统回答就从一直被她紧紧背在身上,经历了这么多折腾也神奇地保持了完整性,既没破也没漏的绿书包里掏出了那两截篪
也不知她怎么弄了一下,本来断开的两截篪被连在了一起,石韵把它举到唇边,“我吹给你听”
系统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啊”
自从知道两岁在这个世界要找的乐器是篪之后,石韵就特意了解过篪的演奏方法,这种古老的乐器看着和笛子很像,但吹法不同,笛子的吹口在一侧,而篪的吹口在中间,需要用双手在两侧按压孔洞
石韵试了一下,发现她只有一只手能动是没法吹奏的
“两岁,我左手的感觉需要恢复一下”
系统,“你不怕疼了”
石韵,“怕,不过我会努力忍着”
系统迟疑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吧,你要是忍不住了就赶紧告诉我”
下一秒,钻心的疼痛从左臂的伤处迅速蔓延开来,石韵猛得一个战栗
系统担心,“你行不行”
石韵闭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就再不见一丝痛楚之色,只有全神贯注的投入
悠扬的篪声响起,开始时还不熟练,吹凑得有些断断续续,慢慢的就顺畅起来,曲调也逐渐清晰,正是周瑾刚才轻声唱出的调子
壮志撼山岳,雄心镇深渊,
千难万险只等闲,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壮志未酬誓不休,
在此痛饮庆功酒,
来日方长显身手,
甘洒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