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村里,一切有关新年的气息都是由剧组带来的制片主任罗思量让人寄了许多春联、福字、灯笼和年宵花过来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年宵花很喜庆,但是注定要凋谢的娇艳
电影电视拍摄时的场次安排,通常是出于经济性的考量,譬如演员的档期、机器和场地的租赁等等,但也会考虑到演员的表演状态,一些状态相似的戏,往往也会被安排在一起集中拍摄
拍摄雪融化是青时,需要清场的激情戏就是遵循此理安排的
拍过了第一场后,一连三场,应隐越来越娴熟,姜特的眼神也越来越准确她抚摸他健壮的身体,柔软的手心自他胸肌流连至腰她被他托抱在怀,举起来压在墙上,闭上眼仰起脖子他们在点燃烛火的木屋里翻滚,马皮地毯在身下被滚皱,外面风静雪停,他们大汗淋漓
这些戏里,都没有吻
吻是咒语,是隐喻,这些导演都克制着不滥用肢体的接触可以大胆频繁强烈,姜特甚至可以捂着她的脸,五指张开近乎要令她窒息,而身体作出凶狠撞击的动作,可是他们不接吻
栗山是特意的带接吻的肢体戏什么时候拍由他定夺他定夺的标准是,应隐看向姜特的眼神里,究竟还有没有她自己
他要她迷醉,要她迷离,要她毫无保留
可以拍吻戏的那一天,只能是“应隐”真正坠落的那一天从那一天、那一吻开始,之后,她的身体和灵魂里将短暂地不再有“应隐”,而只有尹雪青从此以后,被哈英的前妻窥探、被村民孤立、被混混调戏,她才可以的痛尹雪青所痛,惊尹雪青所惊,惧尹雪青所惧
栗山的眼,看人是一把尺,谁的状态差了一道缝隙,他都看得透,他都有耐心等,有方法磨,一双苍鹰般的目注视一切,一双苍鹰般的手设计一切
一切该牺牲的,都是能牺牲的仁慈,是最大的灾难
腊月二十九那天,收工,栗山给全剧组拜了年,通知明天拍到下午四点后大家一起过年人散了以后,他单独留下姜特和应隐,说“明天拍吻戏”
应隐怔了半晌,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拍完吻戏后,再返回来补上之前跳过的几场暧昧戏”栗山口吻平淡地安排“你们现在看对方的眼神,都到位了”
在镜头中,他们的眼神终于缠烈,躲不开,化不掉,在空气中触一下就轻颤,移开一分便思念
应隐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判断
她要道别了,她身体里死死抱着商邵的部分,要被丢掉了她已经失去力量,精疲力竭,将要商邵一起被丢掉
她会忘记爱他的感觉
原来跟他告别的感觉是这样的,并非那日在港3上的平静平和那时,她还有十年,还在期待着十年后,时过境迁,她和他再会
现在,没有了她不再期待十年以后,也不再期待见他
应隐的手停在心口那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