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幕间拉出没有太大动静的缝隙。
萨满天神情冷峻,对这招早已有准备,哪怕方才停顿一瞬,此刻速度却又猝然拔高一番,腾空而起,好似拔地而起的炮弹,身下不断轰出火药般的内劲。
他方才显然有意藏拙,只为逼出赵无眠此剑,再行遁逃。
他知道,赵无眠一旦用出此剑,反噬之下,行动一定受阻。
赵无眠出剑之时,便是他唯一的遁逃机会。
萨满天心思缜密,无愧与乌达木齐名的草原之王,可战局往往瞬息万变。
赵无眠的剑,尚未将他腰斩,他便已闪躲开来,可赵无眠的剑实在太快。
快到已经斩开他的衣物,腰间肌肤,以及挂在腰侧的人皮鼓细绳。
细绳崩断,人皮鼓顺着重力向下落去,萨满天猝然回首,瞳孔一缩。
风雪间的追杀画面,似乎随之定格。
紧接着——
噗嗤……
萨满天双足落地,踏上雪面,仅剩的手掌紧紧将人皮鼓抱在怀中,脚步踉跄几下,腰间缓缓浮现一抹血痕。
噗通————
他栽倒在雪地中,身下血泊瞬间扩散,染红积雪……他已被腰斩。
满天风雪,猝然间便安静下来。
沙沙————
赵无眠提剑走近,长靴在雪中留下一道又一道血足印。
萨满天依旧紧紧抱着人皮鼓,眼神已是有些涣散,眼前发黑。
待听到脚步声,才勉强撑起几分力气,视线从赵无眠的靴子,抬眼转向他的脸。
赵无眠居高临下,俯视着萨满天,清隽面容冷峻无比,反手握鞘横在身前,将剑身送去鞘内。
他瞥了眼萨满天怀中的人皮鼓,知道萨满教的习俗,所以也知道这人皮鼓对于萨满天意味着什么。
因此他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问:
“凝血晶,我知道,但只靠外物,定然只能治标不治本……凝血晶只是辅助,你还有别的法门吧?”
萨满天瞳孔扩散,直勾勾望着赵无眠,嘴角勾了勾,“没……有……”
呼呼————
风雪中在耳边回荡,积雪落在萨满天身上,很快被血染红。
赵无眠低头沉吟,不知萨满天此话是真是假,耳边便响起萧冷月的脚步声。
萨满天移开视线,瞥向萧冷月。
他已是浑浑噩噩,眼中近乎看不清事物,只能模糊看到身影。
此刻望着萧冷月的长裙与齐腰黑发,恍惚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娘……”
他嗓音夹着血沫,低声呼唤。
嗓音太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萧冷月打量一眼萨满天后便匆匆上前,眼神沉吟思索,神情带着几分错愕茫然。
“以他的心性,我们便是将其生擒,也问不出什么,但相对的,以他的傲气,此刻死到临头,也不至于说谎……”
“难道远暮当真没有根治法子?”
赵无眠深呼一口气,安慰道:“没事,我有别的办法,交给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