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赵无眠拱手,“这位兄台……”
赵无眠垂首擦剑,眼也不抬,随口道:
“来西域前,还当此地聚集如此多武功高强之辈,不知该有何等风采……如今看来,只有小人,没有豪杰”
那人脸色一僵,热脸贴了冷屁股,却也不敢露凶,微微拱手,又转身离去,打眼瞧去似乎还有一番不卑不亢的气度,做足了戏
大堂人数众多,羊舌丛云并未注意赵无眠一方的小插曲……他凝神定目,扫视着来往游人
陆续还有些江湖游子进了大堂,都逃不得他的眼睛,身为刀魁,只此一眼,他便大致判断出来者武功路数,擅长兵刃
孟婆虽精通易容,行走江湖很少以本来面目行事……但武功不会骗人
叮铃铃——
客栈外,清脆灵动的驼铃由远及近,缓缓到了门前,后驼铃又渐渐远去……骆驼被牵去马厩,伴随着春日飞燕似的清脆嗓音
“这骆驼你可要给本姑娘看好喽,这是我要送人的,万金难买”
“好嘞,女侠莫不知漠烟驿的规矩?正巧方才也有几匹万金宝马,小的给您一块看护,也好集中人力护卫……”
“谁在乎那几匹劳什子的万金宝马……”
那刁蛮小姐似的嗓音很快落下,后一柄剑鞘率先自门帘后探出,似是嫌脏,来者用长剑撩开帘子,踏步走进
发鬓盘起,插着金簪,一席红裙,让这单调的黄沙万里凭空多了抹艳丽赤红,可偏偏此女又生得一副温婉贤惠的俏脸……
是位江南水乡的女子
大堂众人扫视一眼便收回视线,并未在意这么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人,便是羊舌丛云也无外乎多看几眼,确保她不是孟婆后,才收回视线
可赵无眠却定定望着她……他已认出了她是谁
不免惊叹,作为沈湘阁的师姐,易容之术自没有逊色师妹的道理,竟连羊舌丛云都能瞒过去
但却瞒不过赵无眠
这位年轻的江南女侠并未注意到赵无眠的视线,她随意落座,明显有洁癖,自行囊中取出自己的夜光杯,断不要用店家的酒盅
她点了葡萄美酒,倒入杯中,轻抿一口,却面露无趣,又将酒杯放下
没什么意思的酒
忽然间,她将视线投向门外,握着剑鞘的柔夷微微发紧
猎猎————
酒帘忽的被风撩起,一人刚好顺着空隙,缓步走进,并没什么如何高调的阵仗,可偏偏让大堂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他裹着灰尘扑扑的防风披风,披风下的白衣也染上些许黄沙痕迹,随着走动,沙土飒飒抖落
并未带兜帽掩面巾,不外乎一张俊秀儒雅的中年人面庞
如此寻常的江湖人扮相,却让大堂内落针可闻……他的手里提着人头,尚在滴血
那人脸,近乎每个西域的江湖人都认得……西域圣教一位长老
如今竟死在此人手中
赵无眠凝望着他,便连擦剑的动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