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问道:“二伯,乡下那些早早成家的,都立业了吗?”
陈礼治被噎得停了数息,而后哂笑道:“忘了你是姚太医的徒弟,一贯喜欢噎人”
陈礼尊嘴角微微勾起
陈迹略微有些好奇:“二伯与我师父相熟?”
陈礼治嗐了一声:“熟啊,怎能不熟呢因为你大伯没有子嗣的事情,家里登门请他好几次,可他说什么都不愿来,便是给千两银子都不行”
陈礼尊面色又沉下来,冷冷的看向陈礼治:“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是看顾好你自己的身子吧”
陈礼治摊了摊手,混不吝道:“自家人避讳什么”
陈迹微微皱眉
师父定是事前卜了卦的,以师父那谨慎的性子,给千两银子都不来,不是不愿来,而是不能来
奇怪,这当中有什么事是师父在忌讳的?
正思索间,几名汉子抬着两口大箱子来到文胆堂前后面还跟着两名汉子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人,蒙了块白布
看到死人的刹那,陈迹看到陈阅攥着衣袖的手掌慢慢松开,一口长长的气均匀吐出,不再慌张
再看陈礼治,对方始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有心思闲聊
此时,陈礼治对堂外骂骂咧咧说道:“让尔等去拿盐号库银,怎么一大早还抬了一具死人回来,晦气不晦气?”
陈迹平静看去,却见陈晃站在堂外抱拳解释道:“回二老爷的话,我赶至骡马市街的盐号时,叶裕民叶掌柜已在盐号正堂的梁枋上吊自尽他还留了封书信,承认自己这些年贪墨公账二十三万两白银,愧对家主器重,以死谢罪”
陈礼尊豁然起身,走至门槛处凝声问道:“是叶二掌柜的字迹吗?”
陈晃默默点了点头
陈礼治破口大骂:“贪墨我陈家二十三万两白银想一死了之?哪有这么轻易的事!来人,将他家男丁尽数扭送官府,流放岭南,再将他家年轻女眷全给卖到八大胡同去!”
陈迹沉默不语
陈家盐号账册被陈阅做得干干净净,一点把柄都找不到
但在账册上,只有官盐的账,不见一斤私盐定然是几个掌柜瞒着主家,将私盐偷偷掺进陈家盐号里卖,卖得钱财掌柜们自己分
如今负责私盐的叶二掌柜一死,公账亏空一并扣在此人身上,死无对证而且,连那批私盐贩子也一并被杀人灭口,二房已将盐号后患剪除干净
难怪陈礼治气定神闲
只听噗通一声
陈阅跪在青金砖上脑袋如捣蒜似的往地上磕:“家主,是小人失察,没想到纵容了叶裕民这小人贪墨公账,恳请家主责罚”
他叩头的咚咚声在文胆堂里回荡,直到磕出血来也没有停
陈阁老许久没有说话,便任由他继续磕下去
陈问德怒斥道:“你现在磕头有何用,还不想想补救之法?”
陈阅不敢停,只能一直磕下去
陈问德目光又偷偷瞄向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