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枭一听就知道必然是姜虎彪那里露了口风,不然大青姑怎知自己从小吸风饮露,他的面上没有丝毫在意,哈哈一笑道:“阿姐忒会挤兑人了”
说罢便卷起袖口,去石灶处复添松柴数根
须臾间,灶膛火活,红光跃跃,映得素壁生暖,满室通明
只见黑枭利索的在灶上忙活,盛入泉水,切投春笋数段,野蕨一握,菌菇三五,然而佐料未放,只细盐小搓,留足笋菇本味,不多时釜锅中汤沸如珠,白汽氤氲,柴香细细,混着鲜蔬清气在室内漫开
见灶上还有麦饼数枚,粗粝厚实,黑枭便置于灶沿石上烘烤
饼面受热,渐呈焦黄之色,微裂细纹,麦香朴拙,与釜中鲜汤气息相缠相绕
大青姑见黑枭这极有烟火气的姿态,也是微微恍神,心中观感大改
一旁小青姑见黑枭在灶边里外忙碌着,浑似一农家小子,捂嘴咯咯直乐,这乐着乐着就听丧姑在旁揶揄道:“这小子从小养尊处优,肯屈身敛性的来做这粗活,定是爱煞你了
你不感动帮忙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取乐,换作稍受礼教、三纲五常的男儿,此刻定觉面皮有伤,心中愤然了
我看照你这性子,可着自己享乐,别人再多委屈付出你也没那个心眼瞧见,如此下去那这段情缘注定也是长不了”
这一席话在小青姑耳里有些刺耳,只觉其中尽是挖苦之意,可碍于场合也不好耍性,只好全当没听见,不过再看枭郎忙碌样子,却是怎么也乐不起来了
四人围灶席地,以蒲团为凳
大青姑取了温好的粗陶旧坛,倒出自酿松子酒,注于盏中,分递给众人
黑枭接过酒盏,见大青姑的态度缓和许多,心中一定,转头再看了小青姑一眼,见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暗道女儿家的心思真是难测
气氛稍见融洽,黑枭举盏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我们来阿姐这里,乃是为向阿姐讨个妙计”
“妙计?”
大青姑愣了一下
在黑枭的示意下,小青姑说道:“枭郎担心我们的事情一旦传扬,正教之中的老古董、老顽固们会跳出来大泼脏水,所以想请姐姐出个万全之策”
“此实为老成持重之言”
听到姜黑枭竟有这样的思虑,大青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人
她不得不承认正教之中的教化育人之法确实有一套,若是在异派左道之中,像黑枭这般年纪的,只怕才刚有几分法力,就整日卖弄自己的道行,更卑劣一等的,已在想着怎么下山淫人妻女
“小黑鬼,我果真没看错你”
百丑丧姑一巴掌拍在黑枭肩头,拍得他整个身子一颤,显出丧姑不俗的肉身修为
“来,我敬你一杯”
丧姑和黑枭一起举盏,酒液微漾,映着跳荡灶火,二人相处竟有些融洽,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大青姑素日清寂的眉目,此刻亦柔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