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出一个笑容,继续打听
“张老三,您认识吧?”唐植桐指了指张老汉家的方向
“认识,老三上工去了,顺着这条路往北走就能瞅见”老妇人想抬拐杖来着,但拐杖那一头离地也就二三十公分就落了回去
“好嘞,谢谢您我帮您送下草筐,就过去看看”做了次好人好事,还得了个信,唐植桐很满意
“后生,这草料啊,队上是要算筹的,你得帮我换个筹回来,这些能换两个筹”老妇人拦住唐植桐当然有自己的目的,见他不懂,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
因为饿,老妇人身上没力气,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但比起背着草筐去队上,还是说话省点劲
“好嘞,您放心,我一会保准给您送过来”唐植桐这才恍然,从小就没有过过生产队的生活,吃穿度用都是父母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对这个不了解
“好啊,真是好人唉,老了,不中用了,光拖累后人了……”老妇人右手握着拐杖,下巴垫在右手上,而左手则在有气无力的一下一下捶打在膝关节
“唉!”唐植桐看在眼里不落忍,但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叹了口气,左手把着方向,右手扶着竹筐,就这么往老妇人指的院子推去
老妇人在感叹“不中用”时的那一刻,形象仿佛与被问及生病住院怎么办,回答“喝毒药”的大爷重迭在了一起
种地买不上楼,一千斤玉米卖一千块钱,一亩地八百斤粒子是最好的粒子,三亩地才卖两千四
三亩地没有六百斤化肥白搭吊
活一秒钟,说一秒钟
真是木办法了,真是爬不起来了,也有办法,喝毒药!到九十岁活着也没有用了
……
我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了这窗外事,心生怜悯是我,袖手旁观是我,共情是我,无能为力也是我,确实令人感到绝望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唐植桐推自行车进了院子,给收料草的会计递了颗经济烟,垫了两句好话,一筐草换来了三根竹筹
唐主体推着自行车,又扶着空空如也的竹筐回到了老妇人那,将筐和竹筹都给她,才在她的感谢声中骑上自行车往北而去
蔁子坑这边的生产队不小,分成了好几个小组
唐植桐并不知道张老三在哪个生产小组,眼下穿的还比较臃肿,从背影上也分辨不出来,只能用嘴打听
有香烟开道,唐植桐并没有太费功夫就找到了张老三
这边的小组长把张老汉喊到地头,就站一边抽烟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张老三对于唐植桐的到来非常意外,也很惊喜,搓着皴裂的双手,仿佛知道唐植桐此次过来的目的似的:“您来了,香椿芽一直给您留着呢,一支都没掰”
“张大爷,您不用‘您’‘您’的喊我,要不您直接喊我小王吧”面对一个比自己父亲都大的老汉,唐植桐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再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