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正渊会来事,他让周玄刹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副丝绸被面,轻轻盖在戴绅士的小腹上
瞧瞧,
你搁哪睡都行,
但盖上肚脐眼,是国人最后的倔强
车子重新发动,余正渊也累了,他是脑子累,捧哽得搜肠刮肚的想词,强度不是一般的高
“小玄,就顺这条路,一直开,见到石头桥,就到地方了,我躺会儿”
“嗯”周玄应了下来,想着耳边终于清净了
一路上,戴绅士是真的爱吹嘘炫耀,还不直接吹,非得拐弯抹角的,
余正渊则跟着找角度瞎捧,媚俗!
这两人可给周玄烦的
虽说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人的聊天在他脑子里最多焯了遍水,可焯过的水里头有味啊
精神污染需要时间来治愈
但显然,余正渊并不想给时间,他刚眯瞪眼,就开始打呼噜了
那动静,轰隆轰隆的,
周玄都想给他喊醒,嫌吵是一方面,主要是怕他打呼噜伤到胸膈膜
“想清静一下,好难”
周玄伸手从车门洞里,掏了盒“老刀”,抽出一根点上
老刀牌香烟,每一根都藏着一段心思——鲁迅
“呼!”
周玄吐出烟雾,感觉好多了,只是往车外掸烟灰的时候,他无意中瞥了眼后视镜,瞧见戴绅士的手,在动
这老犊子,
没睡着,
装睡?
周玄暗暗吐着槽,就在这时,后视镜里,戴绅士扭曲的脸庞,吸引了他的注意
扭曲、额头流冷汗、耳朵一抽一抽的,
诸多症状,
周玄再熟悉不过了
白噪音!
戴绅士也受了白噪音的困扰,周玄笃定
这就像一些常年遭受糖尿病、风湿关节炎折磨的病人,出门在外,能一眼从陌生人的步态、精神面貌中,找出谁是病友
病友遇上了病友,最愿意做的,就是探讨病情
生怕自己遇上的是庸医,给出的治疗方案有偏差
但病友是戴绅士,
才染过血的狠人,
跟这样的人交流,不异于与虎谋皮
偷偷观察,
细心留意,
周玄很谨慎,
就在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瞧着脸庞扭曲,面目狰狞的戴绅士的时候
戴绅士忽然睁开眼睛,表情恢复慈祥,精神再次矍铄,目光盯住了后视镜里周玄的眼睛
两双眼睛,在一片窄小的镜子里相遇
周玄饶是脸皮厚,依然有些尴尬,但他不打算藏着揶着,主动出击
“戴绅士,刚才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容易疲累,累了心跳也快,眼睛看东西也模糊,稍稍缓缓就好,倒是你……”
“我……”
戴绅士从口袋里摸出个做工精良的钱包,打开后,捻出一张名片,递给周玄:“你这两天去找她,她对你的病,能有些眉目”
“病?我没病,身体好着呢”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听见……奇怪的喃喃私语?”
嗡
周玄只觉得身上起了一股电流,所过之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