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又能对杨婉做什么呢
杨婉曾经问过他,在她面前,他是不是自认有罪,才会好过一点
他回答“是”
事实上的确如此
爱一个人,如同自囚牢狱,但从此身心皆有所依,毕竟……她实在太好了
邓瑛想着,轻轻推开了房门
杨婉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发髻已经松开,一头乌缎般的长发散于肩头
她面朝外躺着,一只手压着被褥露在外面,看得出来已经换上了他的底衣
邓瑛轻轻地走过去,撩袍在榻边坐下,脱去自己的鞋子,又弯腰将杨婉的绣鞋也捡齐,放在床边,而后吹灭灯烛,在杨婉身边侧躺下来
“邓瑛”
面前的人轻声唤他
“我在”
“进来吧”
“婉婉,你就让我这样躺吧”
杨婉呼了一口气,那淡淡的鼻息迎面扑到邓瑛的脸上
“你不是说,在我面前你是一个有罪的人吗?”
这句话的温度和她的鼻息是一样的
这个世上其实没有人有天赋准确地找到,一个具体的人,他“哀伤”的根源
但杨婉可以找到的邓瑛的而且,她从不自以为是地去伤害邓瑛的“哀伤”,她只是温柔地将它捧出来,捧到他和邓瑛面前,他让邓瑛试着表达,然后,一切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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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观察笔记》最新章节第77章蒿里清风(四),网址:中的伤意,她来承受,她来消解,她来安抚
“我一直都是”
“对啊”
杨婉接过他的话,伸手撩开被褥,“所以邓瑛,进来吧你不要害怕,不是别人,是我啊”
邓瑛的鼻腔中窜入一阵有酸有烫的浊气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你的手……快把我的头发捏断了”
邓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住了杨婉的头发,慌忙松开
杨婉撑起上半身,将满头长发向背后一抛,淡影绘于墙,在邓瑛眼前展开一幅模糊却凄艳的画面
“邓瑛你听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似乎有笑容
“一直都听我的话,你在我面前,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有罪之人,的确应该听话
她总是知道,怎么劝他
邓瑛抿住唇,捏住被褥的一角,盖住自己的肩膀
杨婉却用手肘撑着榻面,侧挺起身,把自己身后的被褥向邓瑛拥去,继而拽着被角,轻轻地替他掖好
这么一来,她的手臂就已经越过了邓瑛的肩膀,两人相近,她的下腋就在邓瑛的额前邓瑛虽然看不见,但他感受到了来自另外一幅躯体的温度,比他温暖,也比他诚实
“这样不冷吧”
“我不冷……”
“不冷就好”
杨婉松开手肘,重新面对着邓瑛躺下,轻声道:“这一日的夫妻,我们装全了”
“婉婉,不要这样说我们不是夫妻”
“听话”
她说着,伸手摸着邓瑛的额头,一下一下,从额顶至眉骨
邓瑛浑身抑制不住地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