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我不配再有善终,我原本就应该跟着父亲一道伏法,这三年性命,是君王恩赐,上天施与,我早已不能再贪”
“好……”
白焕侧过脸,避开邓瑛的目光,拭了拭眼角
这是他和张展春教出来的学生,也是弃在外的罪徒,桐嘉惨案以后,邓瑛踩着那人面前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肯看
或者说,他们不是不肯看,而是本能地回避
党同伐异,他的“恶”要被挂上城墙,而他的“善”却永失于明处
白焕的手紧紧地捏在椅背上,虽在寒冬,背上的衣料却逐渐背汗濡湿了
“起来,不要跪了”
邓瑛站起身,“对不起老师,我对您过于无礼”
“没事”
白焕松开一只手,朝他摆了摆,轻道:“你给自己备了棺材吗?”
邓瑛沉默地摇了摇头
“做了几年厂臣,连这都没攒下?”
“我有一处外宅,地方好,也许能卖一些钱,不过……那是我能留下的唯一件东西,我不想卖”
他说着笑了笑,“有衣裹身已经很好了”
“符灵”
白焕唤了邓瑛一声”
“在”
“老师赠你”
这便是历史上的“白焕赠棺”,虽然很多私籍野史里,都对此有过描述,但是清人著的《明史》当中,却没有这一段
这和杨伦所写的“致洁”二字一样,都曾经是杨婉研究的突破口但是,当年的她只是试图从这两代辅臣反常的态度里挖掘出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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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观察笔记》最新章节第133章夕照茱萸(三),网址:题研究的可能性,她当时并不知道,白焕病中赠棺,此举中暗含着那个时代的“身份包容”
作为“人文”的一部分,这种身份包容,并不能算作思想萌芽,只存在于师生两代人情谊之中
可对于邓瑛而言,那是‘文心’的印证
恰如贞宁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的青天一般,雪风将尘埃,枯叶,一并卷上青天,而那日,又恰好天悬晴日
日光之下,万物和光同尘
杨伦坐在广济寺前的面摊子上吃面,一阵大风,将几片枯叶刮进他的碗里,面摊子上的老人看见了,忙擦着手走上来道:“哎哟,再给大人煮一碗”
杨伦没有说话,挽起袖将碗中的碎叶子捡出来,端起碗来吃了两大口
“大人……您今儿看着不大痛快啊”
杨伦没出声,却也不肯把碗放下来
老人看见他端碗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却想不到,面碗之后,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在眼底莫名打转的泪忍了回去
“多少钱”
他放碗起身,伸手要掏钱
面摊上的老人盖上锅儿盖,哈着热气朝他摆手道:“不收您的钱了,这摊子上风大,害您吃了尘,还受了冷,这地境上,白日不让摆摊子,五城兵马司一来,我就得遭殃,再守一会儿就走了您且快些入宫吧”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