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相心中一紧,正要有所动作,却又深吸一口气——这还是幻象!自己会有看错人的时候,但几番接触试探下来,不至于把娄何也看错了!
于是娄何的声音渐渐消散,周围又安静下来
然而,只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李无相又在高台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被捆绑在一条长凳上,遍体鳞伤地仰面躺着他脸上则覆着一条浸湿了的毛巾,娄何刚才本来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时候却忽然成了个赤裸上身的陌生面孔,提着一桶水,在向那人脸上慢慢地浇
他觉得自己像是认识那个人,在某一个有着绿色墙裙的房间里见过面,还亲密地交谈过
他看着那人一边逐渐窒息一边遏制不住地抽搐、咳嗽,慢慢的,从心里生出一种极度悲伤的情感
可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看着这世间的许多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天命之下,绝大多数人都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吉凶祸福在等待即便有少数人能一窥未来真容,却也无力无法改变,只能继续被许多的规则束缚缠绕,走向注定的结果
缠绕自己的是什么呢?职业道德?还是行业规则?这两个听起来已有些陌生的词儿叫李无相觉得更加悲伤,又觉得无能为力
悲伤渐渐在心中化为一团野火,但他知道自己要将它压抑住有些事无法改变、无法弥补,但还可以选择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平复隐忍、潜伏、等到时机,可现在还没有到不顾一切的时候,任何都有摆脱不了的牵绊,没几个人能像李四一样那么……
李四?
他记起那个人叫李四了
可这个名字叫他的心又往下坠了坠,像被抽空所有的力量李无相忍不住鼓起胸膛,又想要慢慢地、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将那名字吐出去——
“李无相!”一声断喝忽然将他惊醒,他心中一凛,在周天中运行的神气忽然狂乱地东奔西走,在体内左突右窜
“张嘴!”他又听到娄何厉喝
但此时他只觉得全身如山岳一般沉重,别说张嘴,就连约束住体内神气都不能了
然而左眼忽然一黑,一束白丝直接射入他脑中,又立即附着在他体内的金缠子之外头脑中的那些情绪忽然被截断,神气陡然行入另外一片悠远宽顺的空间,他体内压力顿减,终于能将余下的那些神气顺入周天当中而附在身上的娄何慢慢将余下的神气也一点点地释放出来,十息最后,李无相觉得体内空荡如鼓,冥冥之中却又有一点金华之光在神识中盛放,整个人似乎已圆融一体,无缺无漏——
他已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了
他这才能将嘴一张,娄何从他体内飘出,又在地上聚成个人形但看起来模模糊糊轮廓不清,仿佛快要从这世上消失了他眉头紧皱,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梦中呓语、缥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