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袁早:“知府大人,自从西北遭灾之后,其实已经发生许多这样的事情
你以为悬天京中那些大人物不知道?又或者以为圣人真就那般昏庸,对于这些……修行之法,全然不管不顾?”
袁早眼神微凝
王确独目中,去照出光辉
他哈哈笑道:“过往许多年,六姓乃至诸多世家,都支撑起了乘家的这座大虞天下
乘家越发强悍,看似执掌着大虞天下诸多修行资粮,可我世家人物却知道……大虞天下诸多利润还需那悬天宫划分
乘家不点头,便是一枚丹药,也落不到天下世家之上”
“可现在,圣人炼制青龙鉴、陆吾鉴,设立执印之位,想要遏制天下世家,你可知其中的缘由?”
袁早低着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王确说道:“无非是大乾勘破道真,明白这普天之下,最好的修行资粮、天下最贵之物,其实不是什么天才地宝,也不是什么先天宝物
而是人!”
“遍地都是的人!”
王确眼神灼灼:“人乃是天下至贵之物,却也是至贱之物
如今我大虞天下八万万人,便是八万万颗大丹!
乱世将来,如此之多的人倘若不用,便是暴殄天物
而我之所以说人贱,是因为凡俗之人繁衍太过容易……乱世之后,只需要有一场繁华之事,短短数十年,人口便可以暴增数倍,乃至十倍”
“如此之多的至贵之物遍地都是……圣人的悬天宫想要肆意划分……便也就没有那般容易了”
袁早额头渗出汗水
王确眼中的光辉却越发灿烂
“越是乱世,治理天下便越艰难
我猜悬天宫中的圣人,此刻既想要遏制世家
又想要用那自大乾等过国传来的法门,提升各家实力,以此应对将要到来的大乾攻伐
既想要维持皇家的威严
又想要放任各大世家,修炼祭炼之法,收集法门妙处、坏处,以此留用!”
“所以……知府大人,便是那清源镇真就没有了,又有何妨?哪怕传到悬天京又能如何?
青龙鉴、陆吾鉴,可还未曾彻底归于他人”
袁早呼吸急促,直至太阳高升,照下一道光辉,落在他的身上,他才深吸一口气低头回答:“袁某……晓得了”
王确轻轻点头,转而看向那一片竹林
一根血色竹子下面,隐约可见几根白骨
——
苏温迎抱着怀中的女儿,穿梭在囚牢之中
仅仅几月大小的婴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温迎也在发抖
她苍白的面容上还有几道血迹
身上的衣裳也早已被鲜血染红
强烈的痛楚,从她腹部传来,令她浑身无力,脑海中一阵阵发晕
她低下头去
从同样染血的襁褓缝隙中,看到自己女儿干裂的嘴唇
这女婴已经气若游丝
苏温迎第六次咬开自己的手指,奋力挤出几滴鲜血,放在那女婴的唇上
几月大的婴儿已然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