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划过,落在陇右道的位置
“孤要去的地方,不是长安”
裴行俭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殿下是说……江陵?可那里是……”
“是孤的根基!”
李承乾摇头:“江陵的那些兵,那些将,认的不是朝廷的虎符,是孤李承乾的脸”
他转身,眼中第一次燃起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父皇以为把孤困在九成宫,就能掐断孤的退路可他忘了,孤从来就不只有东宫六率”
“孤在江陵有兵,在安北都护府有兵,在安东都护府有兵,在登州水师有兵——这些,才是孤真正的底气”
裴行俭呼吸急促起来:“殿下要起兵?”
“不”
李承乾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孤要给父皇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看清他这个儿子的机会”
他走回书案,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锋悬在纸面上空,停顿了足足十息
终于落下
“儿臣高明,泣血顿首,谨奏父皇陛下……”
这不是奏疏的格式,这是家书
是一个儿子,写给父亲最后的剖白与质问
李承乾写得极慢,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十数年父子之情、七年储君生涯、所有的委屈、不甘、忿怒、乃至最后一丝期待,都倾注在这薄薄的信纸上
他写自己八岁那年,独自前往江陵,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他写平定梁师都,鏖战颉利可汗时的险象环生
他写覆灭薛延陀,征服吐谷浑、吐蕃的艰难险阻
他写征讨高句丽时,父皇在长安每三日必有一道手谕询问战况
他写平定倭国后,父皇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他‘镇国安邦’
然后,笔锋一转
他写父皇这些年越来越深的猜忌,写那些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写每一次立功后随之而来的制衡与打压
他写李泰如何步步紧逼,而父皇如何纵容甚至扶持
他写这次九成宫,父皇如何利用苏婉设局,如何不问青红皂白便将谋害幼弟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最后,他写:
“儿臣尝闻,天家无亲昔时不信,今乃知矣”
“父皇疑儿臣有异心,儿臣又何尝不知父皇已有易储之意?”
“然儿臣自问,七载储位,未有一日敢忘父皇教诲,未有一事有负大唐社稷开疆拓土,治国安民,儿臣或有过失,却绝无二心”
“今父皇以莫须有之罪困儿臣于此,又暗备废储诏书儿臣心寒如冰,却仍不愿信父皇真会如此绝情”
“此信若达天听,儿臣唯有一求:请父皇亲临九成宫,与儿臣当面一谈”
“若父皇仍视儿臣为子,儿臣愿交还一切兵权印信,自囚于封地,永世不踏长安”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
李承乾的笔在这里停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黑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继续写道: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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