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绷带渗出了血:“那些人,曾经那么喜欢过我的歌,可一转眼,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我总得活下去”黑狒狒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浓烈的烟雾,“没什么比活下去更丑恶的了”
“不对”番红花正色说,“没什么比活下去更壮美的了”
“真是个傻乎乎的小鬼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世道,哪里都是黑的”
“可我老师说过,世上没有绝对的黑暗,哪怕是再漆黑的夜晚,仍然是有光的天上的太阳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说什么傻话?能照到身上的阳光,才算是阳光啊”
“为什么不回家乡呢?”
黑狒狒沉默不语,隔了许久,他猛吸了几大口雪茄:“曾经有个小镇,收养了一个弃婴后来,孩子长大了,听到镇民们背后议论,说这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个妓女,才会抛弃他他受不了这个,于是离开小镇,再也没回去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往后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呆
番红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酒馆的招牌在风中晃荡,陈旧又残破,“春天要回家”上面的金漆已然褪色
和那些留在纸上的褪色墨水一样
“老板,别难过”番红花轻轻拍了拍他,“回去吧,你会快乐的”
“回不去了走错了路,就回不去了”黑狒狒狠狠掐灭了烟头,“回房去,小鬼,带着你的东西走吧,再也不要来烦我”
番红花静静地站了一会,抱着大堆的歌谱和草帽离开了黑狒狒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那半根雪茄
那是他一生里最快活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
门又被推开了
有人坐在门口,拨弦轻唱,歌声在狭窄的木板地上回荡
“当你满身疲惫,
流浪街头,
来,听我的歌,我是最快乐的吟游诗人
让我们背起行囊,重新上路”
黑狒狒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门外暗淡的光线下,和他从前一样年纪的少年,戴着他戴过的草帽,唱着他写过的歌
“当你离开爱人,
流下眼泪,
来,听我的歌,我是最温暖的吟游诗人
让我们背起行囊,重新上路
当你两手空空,
失去梦想,
来,听我的歌,我是最单纯的吟游诗人
让我们背起行囊,重新上路”
午夜寂静,少年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回响终于,在他心底最深的角落,在那已经褪色的地方,有一个声音也和着歌声,轻轻地唱了起来
“让我们背起明天,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