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电话,又是一个陌生号码,狼人告诉我,让我到南城的一个工业园等他我很直接地回绝了他,就此时此地而言,拜他所赐,我是一个连自己行走都不能够的残疾人,坐着轮椅,能去哪儿?他有些意外,问我怎么还没好我说我是人,跟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受伤了,肋骨断了,得养,伤筋断骨一百天,我也不例外
他沉默了,说好吧,你在医院停车场等我吧
我说什么时候,我的护工下班了,要是现在,我还要去找人把我送下去,要不然麻烦你上来一趟?放心,我这里没警察他没说话,我以为他挂了,很奇怪,喂了两声,他那边接话了:“艹,你以为我是送快递的啊?”说完他补充道:“你没报警吧?”
我问小美怎么啦,我要跟他通话确认安全
他说好,没几秒钟小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了,嘤嘤地哭,说陆左救我,陆左你来救我啊我安慰了他几句,电话被夺了过去,狼人说了一句话,十分钟后见他挂了电话,我听到有汽车的声音我掏出了装有装有十二法门影印件资料的MP4,巴掌大,删掉了一些关键地方,比如谈及解猿尸降的随记,比如一些蛊的炼制法门
然后我放下,放在兜里,静静等待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来他瘦高个儿,五十多岁,一脸沧桑和劳累,穿着一件很旧的红色羽绒服,衣袖和兜旁边都有泥土的痕迹他拿着一张纸,看到了坐在窗前轮椅上的我,对了下房门牌,然后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是陆左先生么,我、我是你叔叫过来的,让我推你到下面去……”他一句话说得吭吭嗤嗤的,不利索,浓重的四川口音,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瞧,自卑,不敢看我
他不是狼人,不是我那便宜师叔,显然,那家伙担心埋伏,另找的人
我看着他,这种眼神我经常看到,在公交车上穿着一身汗臭工装的中年男人,在肯德基店前面看着里面食客和炸鸡咽口水的瘦弱女孩,在步行街边看走过的火辣美女猛吸鼻子的老光棍……他们很多都是我的老乡,或者与我一般的出身,他们穿行在这个城市的角落,看着满地的繁华,挣扎地、艰难地生存着他们的今天,就是我的昨天
我心不由得一软,我说是啊,是我,我们到哪里去,我叔在哪里?
见我肯定,他十分高兴,说在楼下呢,在楼下,除了医院往左转,过天桥,那里有个草地子,在那里等着你我说好,叔你帮我推一下他搓着手走过来,脸通红,说快莫叫我叔咯,我就是个乡下人,当不起呢,会折寿的,叫我老王就好我说我也是乡下人呢,你比我大一轮多,担得起的他笑,张张嘴想说句好听话,没词我叫他把我大衣拿过来,然后他扶着我走出去
楼道有护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