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为何这样想?”陆遥反问
“那位裴郎君的举动气势非凡,绝非一般世家子弟我见过并州别驾、主簿之类的官员,气派及不上他的十分之一”薛彤沉声道:“他很看重你,这是难得的机会”
陆遥微微点头:“河东裴氏是能与琅琊王氏相比肩的高门八裴八王,并为天下名士更不要说其家与东海王联姻,地位崇高若能得裴氏青眼,仕途上的确会走的轻松许多”
“咱们可是战场厮杀的好汉子,自有一刀一枪拼来的战功何必趋炎附势去和高门子弟厮混?军主,你看看刚才那些护卫们的样子,明明你是要救人,他们却像防贼一样防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何云忍不住发表意见才说了几句,薛彤喝道:“适才不正是你整出的事情么?大人说话,黄口小儿插什么嘴?”
陆遥和薛彤都已年近三十,而何云才十七岁,年纪既轻,官职也差了很远薛彤这么一说,何云撇撇嘴,缩到角落去睡了
陆遥笑了笑:“老薛,小儿辈莽撞,你莫与他计较”他端起架在火堆上的头盔,喝了一口水,露出了思忖的表情:“人生道路的选择,如人饮水,甘苦自知看起来清冽的水,说不定苦涩无比而甘甜的泉水呢,或许有毒……”
薛彤接过头盔,也喝了一口他叹气道:“道明,我明白你的意思贸然攀附权势,的确是一条危机重重的路”
“是啊……”陆遥注视着头盔上方蒸腾起的水汽,徐徐地道:“陆士衡公、陆士龙公殷鉴在前,我不能不多考虑”
薛彤随意点了点头,正待应和几句,忽然跳了起来:“陆士衡?陆士龙?道明,你……你是江东陆氏子弟?”
陆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神色肃穆地向薛彤拱手施礼
“薛兄说的没错在下陆遥陆道明,正是吴郡陆氏嫡脉子弟家祖讳抗字幼节,官拜东吴大司马、荆州牧;家父讳景字士仁,乃东吴末帝乌程侯之婿,任偏将军、中夏督之职,吴亡时战没于军中”
他看了看瞠目结舌的薛彤,继续道:“陆氏族人昔日跟随跟随陆士衡、陆士龙二公北来,最终却得罪小人,几乎被屠戮殆尽我是在朝廷斧钺之下偷生之人,着实不愿多生事端故而先前未曾自承身世,还望吾兄勿怪!”
薛彤想要起身回礼,却不防脚下拌蒜,跌了一跤一起出身入死的袍泽弟兄竟然是名门之后、东吴皇帝的血脉,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震撼了
当时人物品评首重门第,江东陆氏嫡脉这个身世背景虽不入北方豪门之眼,却足以让寻常人仰慕;何况陆遥是东吴末帝孙皓的外孙,血脉高贵毋庸置疑至于陆遥的叔父陆机、陆云二人,号称太康之英,更是天下知名的大名士、大才子
“怪不得……怪不得……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地